“高敬之这么精明的一个人,作孽啊,怎能如此想不开,养上这么一批人,去伏牛山落草呐?哎。。。。。。。。”
“一夜之间,百余口,一个不剩,谁能想到啊。”
“什么?伏牛山那件事,竟然是高家干的!”
“就是他,不然你以为秦川郡公千里迢迢来这里,是干什么?还不是为了长安三县的商贾主持公道来了?”
“嘶。。。。。。。。。。这么说的话,秦川郡公收点税,是真的干事情啊,若是如此,这税必须交啊,起码有个说理的地方,毕竟交给谁不是交?”
“倒是可惜了高家那老太太。。。。。。。。。。。她可没少往寺庙捐了香火和粥钱。
“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一边念着佛,一边让人去山上砍人啊!可别说她不知道,高敬之是她儿子,这么大的事,她一点不知道,谁信?”
“这道也是,这么说。。。。。。。。。该死。”
“是啊,死有余辜!谁家都有出个远门的时候,谁都不想着走着走着,被盗贼给抹了脖子。”
“只是可惜了那高小娘子,还是蛮伶俐讨人喜欢的。”
“。。。。。。。。。。。。。”
人群里,议论纷纷,有骂声,有惋惜声,也有惊骇声。
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伏牛山一案,重新在洛阳,掀了起来。
大门上的那块匾,已经被人摘了下来,斜靠在墙边,字面朝下。
鎏金大字,被扣在了泥地里。
一步踏进院子,张楚就看见了地上并没有清洗干净的血渍。
味道。。。。。。。。。。。很难闻。
甜丝丝的,却又发闷,泥土味压着腥臭,黏在鼻腔里,怎么吸都吸不干净。
院子被洗过了。
是被大雨洗的,很干净,一点打斗的痕迹都看不见了。
朝里走,偶尔能看见公园里的一些花,被斩断,或者说被尸体压塌的痕迹。
墙根下,大雨通刷的更干净,泥都翻起来了。
可那股味道,就是不散。
仲夏,日头毒,晒了半天,把石头缝里剩下的那点东西,全给蒸出来了。
而且。。。。。。。。。。
有苍蝇。
很多。
尸体早就被抬走了,可苍蝇还在。
一群一群的,落在院墙上,落在廊柱上,落在青石板的缝里,落在井沿上。
人一过去,“嗡”地一声,飞起来一片。
再落下去。
再飞起来。。。。。。。。。。。。
裴行俭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他没有说话。
马周走到院中,站了一会儿,忽然弯下腰,干呕了一下。
他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脸色有些发白。
李义府的脸色也不是太好看,终归年轻,不像是开国的那些文臣就算是杀人也都不陌生。
他没上过战场,只是接触过书卷。
“书房?”张楚看了一圈,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一场大雨,再加上刻意的某些人,可以说是把任何有用的痕迹都给抹除。
当然这是在其他人眼中,其实在张楚眼中,有很多地方都很粗糙,若在后世,压根瞒不过老刑警的眼睛。
只是可惜,没有现代仪器,实在是无法分辨。
窦润立马带路。
书房前,原本盛开着的石榴树,已经折断了,只是叶和花苞,还在倔强的挂在上面。
门是虚掩着的。
走进去。
书架还在。
架上,还摆着书。
全是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