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又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黑衣,蒙面,走路没声。
进殿之后,在大殿正中跪下。
是影卫。
季永衍的人提前策反的那个影卫——赵副统领手下的一个百户,在赵副统领被砍了脑袋之后,第一时间投了东宫。
“属下原影卫百户周成,叩见陛下,叩见殿下。”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不带感情。
“属下奉命呈上王家与月氏使团来往密信二十三封,王家接收月氏国黄金一万两的账目明细一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双手举过头顶。
李德全接了,展开,放在了皇帝面前。
二十三封信。
有的用汉文写,有的用月氏文写,信里提到了“北境防线”、“太子行踪”、“承乾宫内应”等字眼,落款全是化名,但笔迹一比对——
王德昌的笔迹。
皇帝把信翻了三页,手就放下了。
殿里安静得没一点声音。
季永衍跪在殿前,脊背挺直,一句话都没多说。
他不需要多说。
证据够了。
皇帝的手搭在龙椅扶手上,指甲在木面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
他看着季永衍。
季永衍也看着他。
父子两个在金銮殿上对视了很长时间。
殿里百官屏息。
皇帝开口了。
“王德昌,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怒意。
“拖下去。满门抄斩。”
王德昌被拖出去的时候嚎了一路,嗓子喊哑了都没人理。
季永衍磕了个头:“儿臣另请父皇下旨,即日起软禁月氏使团全部人员于鸿胪寺驿馆,不得出入。”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很久。
“准。”
一个字。咬着牙根吐出来的。
季永衍又磕了个头,起身退回队列。
他没回头。
他知道龙椅上那个人现在是什么脸色。
他不用看。
从今天开始,父子之间那层窗户纸,彻底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