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喊。
没闹。
她的身体慢慢往前倾,额头贴在岁岁的额头上。两个人的体温都在往下掉,一个快一个慢。
她的嘴唇动了。
没声音。
林大雄蹲在旁边,撑着膝盖的手全是血,指甲缝里塞满了干涸的黑渣。
他想说点什么。
张了两次嘴,都没出声。
说什么?说对不起?说我尽力了?
他连自己都没法原谅。
季永衍的手伸过来。颤着,往岁岁方向够。
梦思雅的身体突然往后一缩,把岁岁搂的更紧。
她抬起头。
季永衍的手停在半空。
“别碰他。”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季永衍的手悬着,进退两难。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挤出来的话断断续续。
“雅雅……让太医看看……也许还能……”
“还能什么?”
梦思雅的声音拔高了。不是尖叫,是从嗓子眼里硬拽出来的嘶吼,刮的人耳朵疼。
“你摸摸他!你摸摸他的手!凉了!都凉了!”
她把岁岁的小手拽起来,朝着季永衍的方向推。
那只小手软塌塌的垂着,没有一点力气。
季永衍碰到那只手。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全身的血都冻住了。
凉的。是真的凉了。
他攥住那只小手,攥在自己掌心里,拼了命的搓。想把自己的温度搓过去。
搓不热。
怎么搓都搓不热。
“岁岁……”
他的声音破了,嗓子里全是血腥味。
“爹在……爹在这儿……你睁开眼看看爹……”
没有回应。
永远不会有回应了。
梦思雅看着他搓孩子的手,看着他脸上快要碎掉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短,从鼻腔里哼出来,又冷又碎。
然后她的眼皮合上。
整个人往旁边一歪,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思雅!”林大雄窜过去接住她。
她晕了。身体承受不住,伤口还在流血,加上一夜没合眼,人直接晕过去。
林大雄一手托着她的头,另一手去探脉搏。脉还在,弱,但还在。
他回头冲那帮跪着的太医吼了一声。
“愣着干什么?!过来看人!”
太医们慌了手脚的涌上来,手忙脚乱的施针掐人中。
季永衍还跪着。
他的手里还攥着岁岁的手。
没松。
他动不了了。他的腿跪在碎瓷片和黑血里,膝盖被扎破了也没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