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思雅的声音轻飘飘的。
“仗打完了?人杀够了?上官鸿的脑袋砍下来了?”
季永衍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季永衍。”
梦思雅叫他全名,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你的江山,稳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岁岁。孩子的脸灰白灰白的,嘴唇乌黑,胸口的寝衣被黑血浸透,小手垂在身侧,指尖紫。
“你的儿子,死了。”
她又抬起头。
“你高兴吗?”
最后四个字砸出来的时候,季永衍的膝盖软了。
他整个人往前栽,单膝跪在地上,甲片磕在地砖上出刺耳的金属声。他伸手想去摸岁岁的脸,手指刚伸出去,就被一拳砸在了脸上。
是林大雄。
林大雄从地上弹起来的度快得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所有的无力、所有的悲愤、所有这一夜积攒下来的绝望和疯狂,全部压进了这一拳里。
拳头正正砸在季永衍的颧骨上。
骨头撞骨头的声音,很闷,很实。
季永衍的头猛地偏向一边,嘴角飞出一线血沫,整个人被打得往后踉跄了三步,后背重重撞上了门框。
“滚!”
林大雄吼出来的时候,嗓子都劈了。
“你他妈给我滚!”
他的拳头还在抖,指关节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岁岁的。
“你杀人的时候威风吧?拎着人头跪雨里的时候感动吧?拖着上官鸿游街的时候痛快吧?”
林大雄的胸膛剧烈起伏,每吐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喘。
“你保护了个屁!你连自己儿子都保不住!”
他指着地上死士的尸体。
“这东西是怎么进来的?你他妈满京城杀人的时候,你的承乾宫就跟纸糊的一样!一个死士拎着你儿子的脖子灌毒药,你在哪?”
“你在外面给你那破江山擦屁股!”
季永衍靠在门框上,脸上挨的那一拳已经肿了起来,青紫一片。
他没还手。
没躲。
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注意力全部钉在了死士的尸体上。
不,是死士的手上。
他看到了。
虎口上那块拇指大小的暗红色刺青。三瓣花。
他认识这个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