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微弱的脉搏,还在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皇上闭上了眼。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父皇曾说不止一次,他这一生,最恨的人是他自己。”
洗胃管里抽出来的第二管液体,比第一管还黑。
林大雄的手腕在力,但控制得极其小心。管子太细,岁岁的食道更细,稍微偏一点角度,就可能捅破食道壁。
他蹲在冰凉的地砖上,膝盖硌得生疼,根本顾不上。
第三管。
颜色稍微淡了一点,但里面夹杂着血丝。
“不对。”
林大雄咬着牙,把管子固定住,腾出一只手去翻急救包。
包里的东西被他翻了个底朝天。止血粉、碘伏棉、缝合线、银针……全是外伤用的。
他需要的是阿托品。
是解毒剂。
是一台现代icu。
他闭上眼,意识用力的扎进系统空间。积分在飞往下掉,他顾不上这些。
“阿托品,肾上腺素,活性炭,有什么给什么。”
手心里多了三样东西。
一支预装式注射器,里面是阿托品。一支肾上腺素笔。还有一小袋黑色粉末,医用活性炭。
林大雄睁开眼,动作快的他的手指都在打架。
他先把活性炭倒进一个干净的瓷碗里,加了一点清水搅成糊状。
“张嘴,别咽,含着。”
他掰开岁岁的下巴,用手指把黑色的糊状物一点一点抹进口腔和舌根。活性炭能吸附残留的毒素,这是最基础的急救手段。
岁岁的嘴巴被撑开,喉咙里出含混的呜咽。
他的小身体又抽了一下。
梦思雅跪在旁边,膝盖压在碎瓷片上,两个膝盖都渗出了血。她拿着一块白色的帕子,不停地擦岁岁嘴角溢出来的黑血和炭糊。
帕子很快就废了。
她换了一块。
又废了。
再换。
手边的帕子用完了,她扯下自己的中衣袖子,撕成条,继续擦。
她没哭。
不是不想哭,是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里干涩疼,眨一下都觉得有人在拿砂子磨她的眼珠子。
她的嘴唇在动,一直在动,但不出完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