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透明的药水,看着那精巧的镊子,看着林大雄熟练地清创、上药、包扎。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
他这个大权在握的太子,在这一刻,竟然还不如一个杂货铺的老板。
他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甚至在她受伤后,都不知道该如何为她处理伤口。
林大雄包扎得很仔细,最后还用一个蝴蝶结固定住了纱布。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拉过被子,替梦思雅盖好,然后站起身,走到了季永衍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动手。
“她是为了护着岁岁才伤的。”
林大雄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那把刀,本来是冲着你儿子去的。”
季永衍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这句话,比刚才那一拳,要疼一万倍。
“你现在满意了?”
“你的计划成功了。”
“上官鸿那条老狗,很快就会被你连根拔起。”
“你可以坐稳你的太子之位,将来当你的皇帝。”
“可是她呢?”
林大雄指着床上的梦思雅。
“她得到了什么?”
“一道永远不会消失的疤?”
“还是一个差点死掉的儿子?”
“又或者,是你那廉价得可笑的愧疚?”
林大雄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季永衍的心上。
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扎得千疮百孔。
“季永衍,我问你。”
林大雄凑近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有没有想过,她也会怕?”
“你有没有想过,她也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女人?”
“你把她推出去当盾牌的时候,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季永衍的嘴唇翕动着,却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说不是的。
他想说他后悔了。
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这些话,在梦思雅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