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针拔出,人一声没吭,冷汗流了半身。
“你们不说什么导致灵魂碎裂加重我便不问,但我得提醒一句,在伤养好之前,灵魂再受到伤害,很可能魂飞魄散。”
没有一点危言耸听的成分。
俞昭神色淡淡,俞尧大受震惊,“还得劳烦陆药师多费心。”
“我会尽全力,重点是病人需得谨遵医嘱。”
“他遵守他一定遵守!”俞尧保证,只是俞昭淡着一张脸,显然没放在心上。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声音传来的同时门被推开,露出安折夕那张惊心动魄的脸。
俞尧紧张的神色褪下去,甚至带了点看好戏的表情。
俞昭不知何时睁开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
陆舒然摸不清局势,不妨碍她药师本能,“静养,每天休息六个时辰以上,不能劳心伤神。”
“行,他都做得到。”话中没什么情绪,莫名听得人心中一紧。
陆舒然诧异地转头,俞昭安静地躺在床上,居然一个字都没反驳。
“还有不要动手,保持心情舒畅,切勿动怒大喜或大悲。”
心情舒畅跟俞昭来没什么大关系,他表面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心里的念头指不定阴暗到哪个角落了。
俞昭嘴唇动了动,依旧没反驳。
他舒不舒畅陆舒然不知道,反正她是舒畅了,“目前就这些,身体不舒服随时找我,这些日子我会留在琼渊,随叫随到。”
俞尧跟在陆舒然身后退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安折夕和俞昭两个人。
安折夕勾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随手拿了个青色果子剥开皮,素白纤细的手指赏心悦目,“这就是你说的问题不大,过些日子就能好?”
“……差不多吧。”
“也对,生和死对你来说区别不大。”
俞昭隐约察觉到安折夕情绪不太好,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生和死于他没什么不同,俞族少主与其说是个身份,实则更像是禁锢。
“哑巴了?声带跟你灵魂一起碎了?”
“……”俞昭看着晶莹剔透的果肉,头一次对这些果子有了食欲,然后就看到安折夕毫不犹豫地自己吃了,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香甜的味道。
“……我记得我才是病人来着。”
“你不是说自己问题不大,少吃几个不碍事。”
俞昭哑口无言,“我得保持心情舒畅。”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灵果个头小,两口就没了,安折夕拿帕子擦擦手,站起来,“走了,我明天再过来。”
银羽醉梦阙的房屋年老失修,房门开合的声音略微刺耳,没想到这声音还响了两遍,俞昭看到俞尧带着猥琐笑意的脸。
“不是安姑娘很失望?”他抬了抬手,“想吃这个?”
俞昭这才看见他端了一个装着满满青果的盘子。
“不吃,滚!”
“啧,真无情,人家安姑娘特地找到我说你想吃这个,白瞎人家一片好心。”俞尧端着盘子往出走。
“滚回来。”
切,俞尧心里不屑,手上麻利地把盘子放到桌子上。
陆舒然说了,这些小果子都是她寻找的能补气养神,俞昭不吃这些他便没说,没想到安姑娘居然看出来了。
此后几天,每日安折夕都会过来,时间不长一个时辰左右,听陆舒然讲俞昭的身体情况,看房间里架子上的杂书,一页不落都快看半个书架了。
俞尧都快以为银羽醉梦阙大隐隐于市,其貌不扬的客房书架放着千古名文,抽出一本看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背景瞎扯毫无逻辑错字连篇狗屁不通,能看下去的不是不认字就是这本大作出于他之手。”
当然这句话他是不敢当着安折夕面讲的,相比于前几日的安姑娘,这几天他一口一个折夕叫的亲热,俞族送来给俞昭增强修为强身健体的丹药都被他以虚不受补的名头塞给安折夕了。
他私下跟俞昭说,若安折夕是俞族少主,做的一定比俞昭更好,差点被俞昭打出去。
这种苦差事,折磨他一个人就够了。
俞昭的身体以令陆舒然都惊讶的度恢复起来。
俞尧深感欣慰,以往他都是随时去找俞昭,现在也尽量抽和安折夕相同的时间,不为别的,难得看到俞昭听话的表情。
这天他到的晚,意外地看到安折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