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咚咚,身躯似乎鲤鱼打挺,弓起又往床面砸落。
可因为昏迷已久,身体是软的,这个弓起的弧度很低很低,腰身距离床面不到半个拳头的高度,但弓身又砸落这个动作,却能带动整个身躯。
所有人都被梁大将军这一动作惊喜得差点失声。
“嗬嗬嗬嗬。”梁大将军的喉咙里出一阵破风箱的声音,但声音很低,把三名跟随去谈判的军医给看得心下一提。
钱军医说:“这个声不对呀,太低了,敌军阿北尔出的嗬嗬声很大……这种嗬嗬声应该是脖子以下肺部毒血融化后,要喷出前的必有之兆……如果没有这个先兆,或者这个先兆不够剧烈,脖子以下至肺部的毒血怕是就激不出来!”
“那咋办?要不我给我爹把毒血吸出来!放心,姜大哥和荀老都教过我,我知道怎么吸毒血渡气!””梁祉急得不行,一怕老爹肺部毒血出不来,二怕老爹会窒息而亡,说着,直接转身就往梁大将军的嘴巴扑去。
没扑上,被阿黑拽住后衣领。
阿灵骂他:“你来啥来,你爹可能是要吐毒血啊,你拿嘴巴去接,你是想毒死自己?!”
荀老与秦妹子教的渡气、吸痰救人之法,阿灵也是学过的,但那是病人体内无剧毒,可梁大将军中了剧毒啊,激出来的毒血很可能导致吸食的人中毒。
“来人,把梁祉押一边去。”齐天使话。
他麾下死士即刻过来,扭住梁祉的手臂就押到齐天使身后的一张太师椅去,把他摁着坐下,固定在椅子内。
燕军医说:“行针,可加梁大将军毒血激的度。”
阿鹤叔接上:“辅以我们山内的药酒揉按法,可加快毒血的融化与激。”
又喊阿灵与两位山医:“阿灵你们三个负责护住梁大将军全身的经脉……严防经脉破裂造成体内大出血。”
毒很霸道,这个解药也很霸道,两者相冲,万一引内脏、经脉破裂的内出血,那毒就会大举侵袭五脏六腑……不用治了,直接办丧事吧。
“是师父!”阿灵她们应着,立刻拿出各种治疗器具,有医针、止血筋绳、放血的刀具等。
“我负责护住头部……老燕你赶紧动手,耽误不得了。”魏军医提醒。
燕军医稳稳心神后,立刻下针……按照着中毒后,脖子至心肺的降色区域下针。
阿鹤叔则是用涂了药酒的双手,沿着行针附近的各个穴位,摁压揉化凝固的毒血。
魏军医也朝着梁大将军的头部下针,一来助他化开脑部的毒血,二来是阻断脖子至心肺的毒血往头上冲,这会再次给脑子或者眼睛造成毒伤。
为方便燕军医他们行针,梁大将军的身体还被医兵们摁住,没法打挺了,喉咙与胸腔也只能出共振的低音:“嗬嗬嗬……呃呃呃……”
这声音是越来越弱啊!
梁祉在不远处听着,心都绞在一起……呜呜呜,爹,爹你撑住啊;呜呜呜,娘、大哥、三妹,小弟,是我对不起你们,我没保护好爹!
没错,梁家不止梁贺梁祉两兄弟,而是四兄妹;梁大将军也不是鳏夫,人有媳妇的。
只是东北州以前是古铖勇的地盘,还潜伏着诸多细作与世家豪强的人马,梁大将军恐媳妇与两个最小的儿女出事,这才只带着两个年长的儿子先过来。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梁祉在心里已经演了一出大戏。
等他回过神来时,燕军医他们在大喊着急救梁大将军的话:“把将军的头朝下方斜扶着,阿鹤兄弟跟我一起走针,把毒血往嘴巴这里引,一定要把毒血引出来,不然就会往内腑走,会死!”
“稳住,不要急!”齐天使用微缓的语、辨识度极高声音说着。
他的话,直击人的脑内。
燕军医他们听后,整个人一怔,算是从又急又慌里被拉了回来,深吸一口气,按照燕军医的话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