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学财务的,听说杨景辉在做试点,主动过来帮忙算成本账。
两个人在村部的杂物间里,点着一盏日光灯,趴在折叠桌上算到了深夜。
煤炉子早就灭了,屋里冷得像冰窖,沈知夏的手冻得发红,还是一笔一笔地拨着算盘。
“标签成本,初期每枚八毛,一万枚就是八千块。”沈知夏拨着算盘,一笔一笔地算,“数据员工资,一个月三千,一年三万六。包装、物流、检测,加起来大概……”
她抬起头,看着杨景辉:
“景辉,如果干茶一斤卖三百,去掉所有成本,茶农能拿到手的利润,大概是现在的两倍半。”
杨景辉的眼睛亮了。
两倍半。
这意味着,一个普通茶农比以往能多挣两三万。
对于这种靠山吃山的村民来说,这不是小数目。
两三万,够一个孩子读一年大学,够给老人看一次病,够把家里的土坯房翻修成砖瓦房。
杨景辉看着沈知夏在算盘上拨出的那个数字,忽然觉得,这半个月受的所有委屈,都值了。
老百姓的好日子,就是这么一笔一笔算出来的。
“可问题是,”沈知夏的眉头,微微皱着,“茅蔚那边卡着补贴资金,工作组的经费又有限。试点期还行,要是推广到全镇、全县,钱从哪里来?”
杨景辉沉默了几秒。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
“先把试点跑通。”他最后说,“有了实打实的销售数据和农户增收数据,再去找梁省长,让省里出政策。到时候,茅蔚想拦也拦不住。”
沈知夏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递给他:
“先别算了,把饭吃了。”
……
……
周明哲那边,动作很快。
叶轻颜在千嶂的关系,比杨景辉想象的还要深。
第三天,省城两家高端连锁超市的采购经理,就亲自开车来了青岩镇。
他们看了茶园,看了炒茶作坊,又听杨景辉详细介绍了溯源系统的运作方式。
采购经理当场就拍了板:
“杨组长,这种原产地溯源的茶叶,我们超市求之不得。先收五百斤,按你说的,三百块一斤,卖得好我们再加单。”
消息一传开,整个青岩镇都炸了。
周胖子放的狠话,瞬间就没人当回事了。
三百块一斤啊!
比周胖子的收购价高出了快四倍。
刚才还在犹豫的茶农,连夜跑到收购点,找老王头报名参加试点。
杨景辉站在村部门口,看着那些打着手电筒赶来的茶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知道,这个事,成了一半了。
可他没料到,茅蔚的动作,比他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