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天你就安心吧。待你日后修为大成、战力滔天,能够独当一面之时,记得我们这群共患难的兄弟,届时相互扶持、共赴前路,便足矣。”
盛天的心中激荡不已,眼底满是动容与赤诚,重重点头,语气铿锵坚定,字字发自肺腑:
“我盛天一定会铭记于心,此生绝不敢忘这份患难的情谊。我这辈子最庆幸、最无悔的两件事,其一便是年少披甲、为国出征,守护故土苍生;其二,便是乱世相逢,结识在座各位不离不弃、生死与共的兄弟。”
一旁静听的吕丹丹闻言,眉眼弯弯,唇角噙着灵动的笑意,故作嗔怪地抬起素手,语气娇俏的打趣道:
“你张口兄弟、闭口兄弟,满心满眼都是诸位兄弟,难不成把我们三个姐妹,全都抛到脑后了?”
盛天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窘迫,朗声大笑,语气真挚无比: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在我的心中,你们三位从来都是我最亲、最值得信赖的姐妹,情谊深重,可抵骨肉至亲!”
一番真挚坦诚的话语,暖透人心。吕丹丹灵动嫣然、袁素月温婉清雅、狄令仪清冷端庄,三位气质绝尘、容貌出众的女子闻言,皆是眉眼舒展、笑意盛放。
清脆柔和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悠悠的回荡在整片清幽竹海之间。原本凝重肃穆的氛围瞬间消融,青石坪上满是温情暖意,将众人历经生死淬炼的深厚羁绊,展现得淋漓尽致。
紫竹山脉的外围,一座无名的孤山孤然矗立。山顶的荒草萋萋、枝叶萧瑟,凛冽的罡风横贯山野,呼啸着卷动满地的残叶,呜呜作响,似是天地同悲。
整片天地阴沉肃穆,无半分生机暖意,沉沉的悲凉氛围笼罩山头,压得七人的胸口发闷。
盛天、墨煞、东风狂、吕丹丹、方逍遥、袁素月、狄令仪七人皆是衣袂素净、神色沉肃,静静的肃立于山巅。
七人亲手挥锹培土、规整坟茔,一捧捧的黄土落下,彻底将春华、秋实、青阳、皓月四位巾帼英烈长眠于此。
一方素色的青石墓碑,稳稳的立在坟前,碑身干净肃穆,刀刻的「山河铁军」四个大字苍劲厚重、凛然正气,下方整齐镌刻着四女的名讳,字字清晰,定格她们浴血沙场、以身殉道的不朽英名。
猎猎的山风肆意掀动七人的衣袍发丝,全场寂然无声,无人开口言语,唯有风声呜咽盘旋。
极致的静谧裹挟着浓重的哀思,萦绕着四座新坟。片刻的静默之后,七人动作整齐划一,齐齐躬身垂首、深折腰背,对着四座坟茔深深一拜,身姿虔诚端正,礼数庄重至极,以此致以同辈战友最崇高的敬意,与最沉痛的送别。
盛天缓缓挺直身躯,面容沉凝如寒铁,眉宇紧紧蹙起,眼底压着一层厚重难散的沉痛与愧惜,历经血战沙哑的嗓音愈发低沉厚重,带着沧桑入骨的肃穆。
他的目光牢牢定格在墓碑之上,字字沉重、句句铿锵,许下落地生根的郑重诺言:
“春华,诸位妹妹,你们安心的去吧。倘若此番人魔浩劫,我有幸活至终局,倘若我人族能够守住疆土、击退魔族,我此生定然穷尽所能,寻访你们的后辈族人。”
“你们的家人后辈,我会全力照拂庇护,保他们安稳度日、无忧生长。我会将你们浴血护民、战死沙场的英勇事迹传遍天下。
让后世之人永远记得,曾有四位巾帼修士,为神武大陆的人族苍生浴血赴死,我会让你们的族人,以你们为荣,世代铭记你们的大义!”
吕丹丹静静地伫立坟前,素来灵动温润的眼眸微微泛红,眼底的水光隐现,满心皆是无力护住同伴的愧疚与彻骨酸涩。
她轻轻垂落眼眸,目光缱绻落在崭新湿润的坟土之上,轻柔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微颤与哽咽,满是无尽的遗憾:
“春华、秋实,是我们的修为浅薄、能力有限,没能护住你们的安全,让你们永远的定格在了这片沙场。若你们泉下有知,应当不会怪罪我们的无能吧。”
她缓缓抬眸,望向远处苍茫无垠的天际,晚风拂动她的发丝,眼底盛满温柔的期许与深深的执念,轻声呢喃道:
“若有来世,但愿你我依旧有缘相逢,不问乱世、不历杀伐,只求并肩修行、携手游历,一同踏遍山河万里,看尽世间的万千盛景。”
袁素月的身姿清雅卓立,静立风中,温婉的眉眼间,沉淀着沉甸甸的动容与敬意。
往昔与青阳相处的细碎点滴、年少问询的稚嫩模样历历在目,她凝视着肃穆的墓碑,嗓音轻柔却无比坚定,缓缓道出那份迟到的答案:
“青阳,你从前曾偷偷问我,如何才能成为万人敬仰的英雄,如何才能流芳百世、被世人铭记。那时我对你说,时间会揭晓所有的答案。”
她的唇角牵起一抹酸涩动人的浅笑,眸光澄澈敬重,字字恳切、掷地有声:“如今,我可以清晰地告诉你,你已经做到了。
你以身殉道、浴血护苍生,以平凡之躯立不朽大义,你的英勇与赤诚,早已胜过世间得万千虚名,定然会流芳百世,为世人世代铭记。”
狄令仪素来清冷寡淡、不染悲喜的眉眼,此刻覆上一层浅浅的哀伤,清冷气质多了几分人间的温情。
她垂眸凝望着孤坟,清泠柔和的嗓音带着一丝缱绻执念,缓缓开口:“皓月,你生前曾与我订下约定,人魔之战结束之时,我便教你吹奏笛曲。今日,我便在此兑现诺言。”
话音落定,她抬手轻扬,取出镇魂笛。朱唇轻贴笛口,纤细指尖错落起落,一曲悠扬雅致的《高山流水》缓缓流淌而出。
清泠空灵、绵长温柔的笛音,顺着呜咽的山风漫开,层层叠叠缠绕坟茔、笼罩山巅,似是万般温柔慰藉,陪伴长眠于此的四位英烈,为她们送别最后一程。
笛音袅袅,余韵绵长,久久地盘旋于山野之间,良久才缓缓地消散于清风山海之中,不留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