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洽
裴朵儿洗完澡,需要吹风机。我取下来递给她。又开电视机,拿出切好的瓜果和零食,置于茶几上。
裴朵儿到了穿bra的年龄,她穿着水粉色过膝睡裙,悠然自得地躺在沙发上。
我确定她在认真看电视,关上厨房推拉门,拨通裴晗的电话。那边响到第三声通了。
“你好,裴先生。”
“陈老师?”那边传来干涩暗哑的声音。
两人客气生疏。我压低声音,三言两语将裴朵儿的事交代完毕。他沉默好一会,才道:“朵儿她······辛苦你照顾一下。我还在美国,明天下午赶回来。”
别说一天,就他对我的“举手之劳”,一个星期都可以。接下来两个人没了言语,却没挂断电话。我希望他先挂断,但他好像有什麽话等着我说。
正好这时裴朵儿过来,“Miss陈······电视好无聊啊。你们家怎麽才几个台啊?”她见我打电话,收了声,狐疑的盯着我。
几个台是因为我和方乘都不爱看电视。只有体育频道和几个中央台,地方台。
“嗯,好。拜拜。”我按了挂键。
她眉头舒展,进来看我做什麽菜。又问我跟谁打电话。我告诉她是上次要结婚的好朋友,我去做伴娘。
她笑靥如花,拉着我的手说:“Miss陈,你也要结婚了吧。你不让我做花童,我能做你的伴娘吗?”
我伸出手指点她的头,“伴娘一般是新娘最好的朋友。”
“哼,除了顾雯,我也是Miss陈最好的学生朋友!而且没有法律说,未成年不能做伴娘。”
我试图劝退,“朵儿,你和顾雯是我最优秀的两个学生。伴娘是个苦力活,好辛苦的。从早到晚没得休息,连吃一口饭都是奢侈。你这小身板,我可不敢邀请。”
她气得直跺脚,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我不是小身板。我奶奶是铁娘子,我是小铁娘子。Miss陈听听我的运动课:一三五,游泳一小时,二四六高尔夫,每天一个半小时网球训练,周末骑马,击剑,”她撸起袖子,展示她的肱二头肌,“Miss陈,我们掰手腕。我经常跟同学比呢,都是我赢。”
我表示我低估她的力量,不管伴娘还是花童,都没影。婚礼还不知道什麽时候举行。
她很有兴致地提问:“为什麽?你们都住在一起,就像顾雯爸妈。为什麽还不结婚?不结婚还住在一起?”
我听了哭笑不得,想对她说回学校可不能提起她来过我家里,但是又不知道怎麽提醒,这一开口,还不得无数个“为什麽”。
我慢慢道:“裴朵儿,这是老师的个人生活。你在国外生活了那麽久,第一不要乱问隐私,第二住在一起的伴侣不结婚的也见怪不怪吧。怎麽你的提问好像乡下好管闲事的老太太呢?”
她笑嘻嘻反驳,“我没那麽老呢。我才读初中!我不是乡下人。”
“你在英国肯定住乡下。”我有意逗逗她。
她晶亮的眼睛看得人心不免自作多情,“我住伦敦,不是下雨就是下雾。灰蒙蒙的。乡下草原一片一片,到处都是小树林,比伦敦空气好。就是人太少了。”
我立马说,“哦。你饿了吧。我做几道菜,这里油烟重。你出去看看电视。”
“Miss陈不问问我吃什麽吗?你还是老师吗?我还是你的客人吗?”
“做什麽菜,就吃什麽。要麽别吃。”
她吐吐舌头,“Miss陈以後一定是tough的妈妈。”
我顿了下,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笑着默认。
“Miss陈男朋友外冷内热,一定对孩子没有办法。”
我仍是笑,竖起大拇指,“你是巫婆子,有水晶球能预知未来。”
她喜滋滋地走出去。
一节半课时间,做好三菜一汤一凉菜:白菜肉丸汤,茄子蒸肉沫,奥尔良烤翅,干锅花菜,凉拌黄瓜。
端上菜到餐桌上,我敲门唤大少爷来盛饭,他大摇大摆走来盛好三碗饭。
裴朵儿呆呆地盯着电视机,木然的表情令人心疼。我搓一搓她头顶,“吃饭了。”
她欣喜地看过来,眼圈微红,吸着鼻子说:“好香啊。”
方乘很懂待客之道,不海口胡吃,像个温婉疏远的客人。而裴朵儿看到色香味俱全的菜,眼睛睁地老大,很给面子的吃了将近一半的菜,两大碗饭。
她一定饿得胃里空空,就是给她几个馒头,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方乘没有吃饱,分量才到平常的三分之一。他有意无意地瞟过来,眼神哀怨。我觉得好笑有点大仇得报的快意。
“Miss陈做的菜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中餐。”她放下碗筷称赞,接着对方乘说:“顾雯说男老师的老婆叫师母,女老师的······不可能叫师公吧。”一句话逗笑我们。
“你叫他叔叔吧。”
“不行吧。叔叔是大我二十以上,他肯定没有大我二十以上。Miss陈才比我大十岁。”
“大十三岁。”我纠正她,“他比你大十五岁,怎麽不可以叫叔叔。”
他一脸事不关己,带点忧愁想着怎麽横扫馀下的菜。
“叔叔好。”
他礼貌性点头,“你好。”
“叔叔,你真幸福,每天都能吃到Miss陈亲手做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