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
在谁坐谁的车上,出现分歧。叶轻舟的意思都坐他的新车。何雅筠要坐他的新车,她的车我或者齐越开去。齐越说我坐叶轻舟的车,她来指导何雅筠驾驶。
何雅筠与我面面相觑,两人都不太情愿,四个人不停拉扯,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後决定,叶轻舟一个人走,我们三坐何雅筠的车。
何雅筠这一路开得小心谨慎,出错率少了几许。在红绿灯变换刹车不及时,开得比较慢,後面的车滴滴她。
晚餐在一家有名的浙菜馆。装修依着梦里水乡风格,古朴典雅,深棕色和红黑色为主打,每张桌子厚重,每一个半包厢竖立着山水画的屏风。
虽说齐越做东,点菜的是叶轻舟。叫花童子鸡,话梅排骨,梭子蟹,东坡肉,虾爆鳝背,西湖醋鱼,狮子头,杭三鲜。原料新鲜,制作精细,香甜滑嫩,口味清淡新鲜。
这里生意很不错,虽不是人满为患,倒也错落有致。顾客都轻声漫语。
菜一一上齐,我们客气地敬了几杯饮料,准备开吃,叶轻舟的电话忙起来。他看了下来电显示笑着说“抱歉,不得不接。”说完去寻一处静谧。
“来,我们吃,不管他。整得比跨国公司老总还忙。”
三人夹着心仪的菜到碗里,开吃起来。
席间,齐越说到在国外念书的辛苦。“每周都要小组讨论,几乎每个月都有辩论赛。虽然是文科专业,但是不考死记硬背的知识,成堆的论文和书籍要读,经常考试,恨不得一天48小时。还看到有人带着帐篷驻扎图书馆。我记得有一次考试出来,想到校园长椅上坐一坐,没想到睡过去了,从中午睡到下午。”
“校园的人都不叫醒你吗?”
“大家各忙各的,哪有心思管你啊。庆幸没遇到不怀好意磕叶子的人,否则後果不堪设想。”
“国内考试周也是,背书背到凌晨两三点常有的事情。不过大家集体行动在宿舍或者图书馆。然後轮流去食堂打饭。”我说。“一周过得比一个月还长。”
“我们也是这样。唉,我肯定去不了国外读书,吃不了那个苦。还好我妈妈没让我去。”何雅筠悻悻地说。
“泠然姐姐呢,有没有想过出国?”
“我?······没有。十八线城市英语考试凑合,但都是哑巴英语。家庭经济上不允许。我又不想打黑工。”我很实诚地回答问题。
“你不是独生女哦?”
“嗯。我还有一个······弟弟。”
“难怪他们说你和表哥结婚只能生一胎。”何雅筠没想那麽多,说出来了。
我喝了一口柠檬茶。
“放开双独是一个试探吧,应该会慢慢开放。”齐越说。
何雅筠吐吐舌头。
“珺珺以後结婚会想要两胎吗?”齐越问。
“······对象都没一个。想了也没用。”
“未雨绸缪嘛。我会想要两个孩子,一个随男方姓,一个随我姓。”齐越说得很自然,仿佛在点评这道菜的好与不好。
我看她一眼,“有点像江浙的两头婚。”
“对。”
“会不会因为孩子跟你姓就更加喜欢啊。”何雅筠问。
“······一碗水都不能端平,何况两个孩子呢。即使一个姓,也可能厚此薄彼。”她握住玻璃杯,缓缓转圈。
“这样啊。还好我是独生女。”
我问,“如果男方不愿意孩子随女方姓呢?”
“我不会找这样的男人。”齐越很自信地笑了。
“哦,小越姐姐有心仪的对象了?”何雅筠难得灵泛了一回。
“什麽心仪不心仪?”她含笑,装不懂。
“是有满意的人选?”
我心里一跳,一沉,一慌,夹了菜吃转移心绪。
“我才回国,上班忙工作,下班陪父母。回家倒床就睡。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认识新的人。”
何雅筠有些不信。她早听郑楚说过,单位两个新进小夥对她锲而不舍追求,每天送花送礼,管接送,管呵护,风雨无阻。
单位的阿姨婶婶们都将自己最好的男性未婚人选,介绍她认识。她全部推了,说是先认真工作,其馀一概不考虑。和父母请她们在餐馆吃了一顿“鸿门宴”,客气有礼坚定地拒绝後,鲜少有人提及这事。
“哎,单身贵族再添我一个。”聊完电话的叶轻舟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入座後手搁在旁边的空椅上。
“舟哥哥,你要是结婚,要几个小孩?”
他一脸懵然,一口饮尽冰柠茶,骇笑,“这个问题不适用于我。你们刚还聊着‘单身贵族’嘛,什麽叫贵族,不就是单身嘛,有了孩子,谁还做得来贵族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何雅筠刨根问底。
“结婚啊,没影的事,起码四十······说四十以後考虑,也是为了让我父母听听。”
我们仨鄙夷的目光全落他身上,他甘之若饴,毫不在乎,痛快地大嚼饭菜。唤服务员舀了三碗汤分到我们桌前。
他发表宣言,“孩子嘛,二男一女最好囖。珺珺,回答满意吗?”他认真地看着她,像一个好学的学生用心回答老师的提问。显得答案更加讽刺。
“你愿意你的孩子随母姓吗?”
“······哈哈,这个要与我二十年後的老婆·······现在还没出生嘿嘿嘿商量。所以无可奉告。等上二十年,小郡主,你就晓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