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那个点到了,张峰下了车,但到门口等张燕,随着一阵阵家长接回孩童的潮流过去,老师们渐渐拎包出门。远远地,张峰看见张燕像一片枯叶飘了过来……
张峰迎了上去。什么话也没说,一扭身子,就和她并肩走着,悄声说:“跟我上车。”
一路无话。王文虎的家,张峰不止一次去过,熟。
“家里有什么吃的?”张峰问。
张燕想了想,“挂面。”
张峰:“这怎么行,那东西没什么营养的。你这时候,最需要营养!”
张峰立即将车拐弯,去了一家菜市场,荤的素的,买了一大堆。张燕弱弱地说:“峰哥,别买那么多,我没胃口,吃不下的。”
张峰:“吃不下也得吃,明白吗,要把当药吃,你就会吃下了。”
张燕满是憔悴无神的眼睛,不解地望着张峰。
张峰:“我问你,这个孩子,你想不想把他生下来!”
张燕:“想,当然想!”
张峰:“这不就得了。你要想生下个健康可爱的宝宝,必须好好营养,不能瞎对付。没有食欲,就是我刚才说的,要把饭菜当药吃,是为了肚子里宝宝吃,这样,你一定能吃下。”
张燕虚弱地点点头:“好的峰哥,我听你的。”
张峰:“行,我来做菜。你在一边好好息着。”
张燕:“我帮帮你吧。”
张峰:“不要,给你我坐着休息就行,一会儿,我的菜烧好了,不管好吃不好吃,都给我大口吃。”
叮叮昸咚,厨刀和砧板奏鸣起来,白菜飞舞,花肉若钟,青鲢跃跳,鲜汤似乳……
忽听有人敲门。先是声音小小的,张峰和张燕都没听到,一会儿,敲门声加重了,两人一起听到了。张燕支撑起身子正想去开门,张峰三步两步,就到了门口,打开门一看。
六七个人。
五十至六七十之间。
有男有女。
张峰感觉有些面熟。
“大伯、二伯、四伯、五姑、大伯母……”张峰通过张燕一连串的敬称,知道了,这些是王文虎家族成员。
来者不善。
这一帮人也不待邀请,就携带着一股污浊的市侩气拥进屋子,左看看右看看,眼光的重点,放在房子上。
张燕道:“各位长辈,来得正好,晚饭刚做好,粗茶淡饭,就请大家将就一下吧。”
大伯母道:“我们不是来吃晚饭的。”大伯母的嗓子极具穿透力,有迎风传三里的气势。
大伯父拿出大家长的权威,说:“张老师,你坐下,我们有话要跟你说。”
张燕:“你们都坐吧。我给你们倒茶。”
这句话一时把几个人的话都暂时堵住了。
张燕给他们一一泡了茶,一一端给他们。做好这些后,张燕这才坐下,说:“大伯父,您有什么话就请您跟我说吧。”
大伯父一时有点不太好意思,转着弯着说:“张老师,你们幼儿园有没有集体宿舍呀?”
张燕:“市区幼儿园没有集体宿舍。”
大伯父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但大伯母打开了破锣嗓子:“张老师,你姓张,对吧,这个房子呢,姓王,是我们家老三王元彪的。现在,王元彪和他老婆,都跟他儿子王文虎去了,这房子,你应该还给我们王家。”
这太出张燕预料了。王文虎和他父母都才去不久,自己刚被铁占元赶了出来,王文虎家像自己的家一样。哪想到居然来这么一帮王家的人,想赶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