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儿臣不想活了”,又觉得这话不太吉利。
太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只好赔着笑告退了。
殷晞影继续趴着。
窗外的阳光很好,洒进来落在他背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好像有骑射课。
教骑射的师傅是谁来着?
他翻了个身,望着房梁,忽然笑了。
行吧,骑马就骑马,总比听国师念叨强。
至于别的……
反正有阿镜呢。
他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在心里把这辈子的苦都叹完了。骑射课,听起来比国师的策论课有意思,可那又怎样?还不是要学,还不是要练,还不是要被师傅拿着戒尺在旁边盯着?
他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烈日底下,他笨手笨脚地爬上马背,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下来,丢人丢到整个皇宫都知道。
算了,丢人就丢人吧。
反正他已经决定摆烂了。
校场的门在眼前推开。
殷晞影抬脚迈进去,然后愣住了。
校场上不止他一个人。
魏昭站在马厩边上,正伸手摸一匹枣红色小马的鼻子。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骑装,头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总是弯弯的眼睛。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而在她身边——
殷玄镜靠在校场边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柄马鞭,正低头说着什么。她也换了骑装,玄色的,衬得那张脸愈白皙。日光太盛,她微微眯着眼睛,嘴角噙着一点极淡的弧度。
像是在笑。
殷晞影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没看错吧?阿镜在笑?
“阿影来了!”
魏昭第一个现他,朝他挥了挥手。那匹枣红小马被她惊了一下,打了个响鼻,她连忙回头去安抚,动作轻柔得像在哄小孩。
殷玄镜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但殷晞影莫名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你们怎么也在?”
他走过去,语气里还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一起上课啊。”魏昭理所当然地说,“皇上说骑射课可以让我们一起上,我就跟阿镜一起来了。”
她说着,又摸了摸小马的鼻子,眼睛亮亮的:“我还没在马上射过箭呢!”
殷晞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殷玄镜,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怎么觉得,这两个人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教骑射的师傅呢?”他四处张望。
“没有师傅。”殷玄镜开口了,语气平平的,“我来教。”
殷晞影瞪大眼睛。
“你?”
“嗯。”
其实只是师傅被殷玄镜支开了,她已经没必要在殷晞影面前藏拙了。而且……她说过要教小满骑马的。
殷玄镜抬起手里的马鞭,指了指校场另一头。那里整整齐齐摆着几个箭靶,还有一排拴好的马。
“上马,拉弓,射箭。”她说,“会吗?”
殷晞影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