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前,程家倒下的那一刻,就已追不上季家的步伐了。
季老太太年轻时候就是个拔尖的人,一辈子就讲究体面二字。
程文清现在确实不如她,可她并没有忘记程家出自皇商后代,国家有难之际,将全部身家捐献出去。
到现在,新z国成立的史册上,都赫然记载着程家的功劳。
程文清淡然的抚摸着鬓发,姿态优雅:“不用了,亲人久别重逢,我就想跟我们家樾樾挨得近点。”
话音刚落,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偌大的厅堂里,除了站着的季淮堇和程樾,就连比季淮堇小8岁的弟弟都有位置可坐。
程文清意有所指的话,不亚于在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脸上,打了重重的两巴掌。
不知为何,季老爷子莫名想到了小儿子那张死了亲爹的脸,不自然的咳了一声,隐晦的扫了眼旁边的妻子。
“都坐,都坐。”
到底是季家最高身份的人,程文清不好折他的脸面,被程樾搀着坐到了季父让开的位置上。
一番折腾后,之前的话题重新被提了起来。
“你刚刚是说文琢找到了?”
当年程家文琢名扬天下,季老爷子还曾被他指点过学问,他们同在一个学堂,称一声师兄也不为过。
季老爷子浑浊的眸底闪过了几分感慨,若不是后来发生了意外,想必程文琢现在的造诣一定在他之上。
程文清隔着桌子紧紧的牵着程樾的手,想到命运多舛的哥哥,言语中还是止不住的难过。
“找到了,只不过他在几年前就过世了。”
终是她去晚了一步,若是能早一点,或许结局会有所不同。
程樾垂眸,另一只搁在膝上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额头被轻轻碰了下,他抬起眼睑。
季淮堇就站在他身前,眉眼温柔,无声的做着口型:“不难过,你还有我。”
身旁是刚刚相认的亲人,面前是相遇后一直为他遮挡风雨的爱人。
程樾撇开头,唇边却绽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不过幸好,我哥哥还给我留了件珍宝。”
程文清慈爱的望着程樾:“这孩子陪着他度过了孤苦的后半生,他就这么一个孙子,我是断不会让他受任何委屈的。”
季父从方才看见他们的互动,就气的想冲上来,却被一直默默流泪的妻子死死拦住。
此刻听到她类似纵容的话,是一刻都忍不了了。
“那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事吗!”
程文清缓慢的看过去,面色自若:“哦?什么事?”
季父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他和男人搞到了一起!”
不知廉耻!
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两人就敢毫无顾忌的动手动脚,没有一点羞耻之心!
程樾顿时全身绷紧,眼睛看着前方,余光却关注着一旁。
程文清攸地笑了,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不咸不淡:“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