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得那些小国臣服之后,父皇忌惮他在军中得了人心,让母妃写信召他回京,他便毫无芥蒂地带着几个心腹回来了。
褚思雨那时不在上京,不知道他刚回来时,也曾被叫做“玉面战神”“卫国勇士”,不是现在这个人人退避三舍的“活阎王”……
如今想来,这一切都像个笑话。
他苦笑起来,侧过头去,不愿让褚思雨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样。
褚思雨却站起身,伸手捧住他的脸,轻轻掰了回来。
烛光下,她看见他眼角苦笑带出来的泪痕。她没有说话,缓缓低下头,嘴唇轻柔地落在他的眼角,像一片花瓣无声坠落。
赵之晏仰头接住了这一吻。那一瞬,眼角像被一根羽毛拂过,又轻又暖。
褚思雨吻完便要坐回去。
赵之晏猛地抓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身前一拉,稳稳将她箍进了怀里。他的丝落在她颈间,痒痒的,她不适地扭了几下。
他低下头,声音低沉:“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同时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腰间,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衣服传了过来,温暖又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褚思雨觉得自己快要靠着赵之晏的胸膛睡着了。赵之晏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低:“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想离开上京,但安安年岁太小,我若走了,她……”
他的视线落在面前的珠帘上,手上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
褚思雨在他胸口蹭了蹭脸,迷迷糊糊地问:“六公主会有什么危险吗?”
赵之晏语气里带着疲惫:“我的五个姐姐都被父皇送去和亲了,有两位已经去世,虽说还有三位在世,但她们嫁的都是草原氏族,那里的女人就是财产,兄死弟继,父死子继,生了孩子,便永远都被困在了那儿。”
褚思雨闻言忽然清醒了,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担忧。
她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脑海里浮现出赵安安那张古灵精怪的小脸。她快七岁了,按这世道的规矩,或许再过十年便到了出嫁的年纪。
而老皇帝才五十多岁,不出意外的话,十年后多半还在位。
褚思雨想起那个场景就头疼,她闭上眼睛,下了定论:“那你定然不能丢下她走。”
“你呢?”赵之晏忽然问。
“什么我?”
“如果我要离开上京,你要不要同我一起走?”
褚思雨忽然僵住,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得完成攻略才能离开上京,可若真完成了攻略,她要离开的又岂止是上京。
她沉默了一会儿,决定真诚相待:“我有不得离开忠恩堂的理由。必须要做成了,才能同你说。”
赵之晏笑了笑,伸手像拍小孩子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真的会同我说吗?”
褚思雨也笑了:“真的。”
“安安还在我府上,她问我,你何时回忠恩堂?”
“我明日就回去。”
“不多休息几日?”
“不了,我实在想念他们。”
赵之晏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委屈:“你何时能想想我?”
夜色寂静,烛火昏黄。
年轻的恋人互相环抱着,语气轻柔地聊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