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子环环相扣,捆住他的周身,每一处肠壁都浮现出许多蜚蠊的形貌。
片刻功夫,尽数缠覆他的右臂。
李蝉再次吼出声。
整个石殿倒转乾坤,突然出现一片雪地。
吴粥望向其他三人。
老农,秀士,彩蝶仙三位始祖,在这片颠倒错乱的雪地天地间,神识如泥牛入海。
“这是……”
几人惊讶看去。
眼前不再是真祖地石殿。
这是一个完全独立于南麓位面和真祖地之外的地方。
四处都是满天的雪。
只见李蝉眼睛瞪大,疯狂喘气,左手掐诀,右手往空中一挥。
哗啦……
锁链拖拽的声响,自暗中来。
哗啦!哗啦!哗啦!
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被他从这片地狱的更深处,一点点拖拽出来。
第一个出现的,是一具仙人道躯。
那仙躯身着破碎的白玉京法袍,胸口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
它被八根粗大的黑色锁链贯穿四肢与琵琶骨,像一具被悬挂的牲畜。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具,两具,三具……足足八具仙人尸骸。
八具仙尸被拖拽而出,悬浮在李蝉身后,锁链的另一端,皆汇于李蝉那缠满肠子的右臂。
李蝉站了起来,神色睥睨,不知为何一句不说,未有半点怯敌。
老农眉头紧锁,转身目光扫过这片白茫茫的死寂天地。
众人心中皆是一沉。
秀士先对着吴粥躬身行礼,姿态恭谨,随即眯眼望向李蝉,开口问道。
“你是张德的大弟子阿星吧,这可是你师傅杀过的仙人尸体?”
李蝉摇头不语。
而老农急道。
“先别管这李蝉,陈根生还在外面。这小子行事无底线,我那些残存后辈……”
秀士反应过来,脸色一沉。
一头凶虫,一个云梧散修,此刻他们唯一的期许,便是族中后辈能逃离,保全一线生机。
雪地中央,吴粥负手而立,忽然轻笑摇头,气度从容。
“那八位仙尸体,皆是白玉京末流之辈。能与你们三始祖纠缠匹敌,已是极限。至于外头的陈根生,我自有手段镇压。纵使李蝉困住我等,陈根生今日,也必死无疑。”
李蝉右臂缠绕的肠子绷紧。
悬浮在半空的八具仙尸,尽数炸开。
血雨没能落地,在半空中便凝结成冰。
更加极寒。
秀士当其冲,只觉一股寒气直窜识海。
李蝉单膝跪在雪地里,声音干涩道。
“入此界者,冻结神魂,皮肉生疱。”
彩蝶仙的处境更为不堪,背后刚延展出半寸斑斓蝶翼,下一刻直接碎成一地。
她双腿失去知觉,双臂抱肩伏在地上浑身战栗。
老农心性最稳,只是哈出的气也化作白雾凝冰。
“拿这几具末流仙人的残躯做阵眼,根本杀不死我们,李蝉,不要执迷不悟。”
李蝉身躯摇摇欲坠,惨然道。
“谁说我要杀你们?这些仙尸生前也不过是白玉京的末流。单凭这些妄图逆伐吴粥这南麓位面主,无异于痴人说梦。”
吴粥哈哈一笑,只觉得有些欣赏。
“云梧人确是有些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