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你的。”林秀玉坐下来夸薛甄珠,“你一天就像是长大了一样,有气势。”
薛明玉收回原本要摸她头顶的手,举杯说道:“庆祝小珍珠长大了。”
薛甄珠端起酒杯轻轻碰过去,清冽的酒水摇晃着晕开许多笑声和祝贺。
她一饮而尽,强忍着咽下去,装作大人模样勉力装一个云淡风轻,眼角却含着激动的泪水。
祖母在笑,母亲在笑,大姐姐和林秀玉都说自己做得好。
她们绝口不说自己的冒进可能惹来的麻烦,若是薛宝珠记仇了它日找回来该怎么办?
她们早就做好了给她兜底的准备。
“真的?她真这么勇?”薛怀远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那个笨笨,只会撒娇卖痴的三妹妹说的话。
临平也有些得意:“您平时就是太小看三小姐了,他可是您教出来的。”
“诶,可不敢瞎说。我什么时候教她说过这些邪话?”薛怀远微皱着眉,他可是个君子。
他的目光转向一边不说话,只是嗤嗤笑的人:“该不会是你瞎教的吧?”
江佩索不说话,只喝酒。
“我看就是。你这么教下去没轻没重的,不知道以后怎么得罪人。”薛怀远摇摇头。
“得罪人我们就去收拾烂摊子,总好过她被人欺负要好。”江佩索颇为满意自己的论调。
“胡说。”薛怀远颇为忧虑,这家伙去边疆了几年好像更邪门了。
“好啦,反正今天是已经过去了。以后的麻烦事,你以后再处理吧。我看那个三皇子没有那么轻易放过你,你自己小心点。”江佩索难得说点正经话。
薛怀远何尝不知道,从不登门的薛宝珠此番来根本就不单单是为了出一口气,就是为了三皇子寻衅滋事来的。
也是自己连累了薛甄珠,连个及笄礼都不得安稳。
“三皇子在南边的那些事已经被奏到皇上那里,最近可能要处理。所以他有些急了吧。”薛怀远低声说道。
江佩索摇摇头:“你不要抱太大的期望。这么多天了什么消息都没有,只是到御书房门口跪一跪,几个时辰而已。”
“你是说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薛怀远轻放下酒杯。
“举都举不高,你信不信?”江佩索嚼着一颗花生。
“为什么?”薛怀远不相信。
“林铣从南边给皇帝写了封奏折,保三皇子。”
他的声音很低,在薛怀远耳边犹如一记雷声。
“你怎么知道?林大人对你说的?”
“你别管,我就是知道。我是提醒你,那个林铣跟你的想法是不是一路的,你要想清楚。那人鬼怪得很,这么久了你搞清楚那人是哪条道上的没有?”江佩索语重心长。
薛怀远的内心乱七八糟的,朝堂上派系林立,暗潮汹涌。
越是待得久就越看清支离破碎的现实。
他常常觉得力不从心,无从下手的悲凉。
无人的时候,他常常对自己说,你是一个年轻人要对国家怀有热望,对未来负有责任。
他一遍又一遍自我训诫,编织自己被冲撞得破破烂烂的信仰。
“他是哪条道上的我管不着,我知道自己是哪条道上的就够了。”
江佩索叹了口气:“痴人。”
“你难道就不是个痴人了?在边疆风刀严霜的,明知道圣心难测还乖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