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致远打了胜仗的嘉奖到了家里。
薛英拍着薛伟的肩膀大声笑着:“贤弟教子有方,科举一路不通,这小子竟然有将才。咱们家以后文武双全,重振家业何愁时日?”
“多谢二哥夸奖,这说起来二哥的功劳比我还大。要不是二哥允许这小子到夫子跟前受教,怎么能这么明事理去边关为国效力?”薛伟浪荡玩世不恭,几乎从没有得到过兄长正经的夸奖。
一时之间喜出望外,端着茶盏像是醉了酒。
“其实我早就看出这小子有不同寻常的地方,他挨打从来都扛得住。”
“也是他母亲走得早,我这个做父亲还不得教他坚强一点。心中再不忍,也要下手。”
薛英点头称是:“贤弟辛苦了。”
薛甄珠心里犯嘀咕,难怪许久没有给自己写信,原来是干大事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不好写信。
可是江佩索之前回来的时候都说他挺好的。
薛甄珠心里担忧,跟大姐姐小声说:“四哥有没有受伤?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世子爷之前回来的时候说过这个事,他只是肩膀擦伤了,不算什么大事。这次的嘉奖还是世子爷进宫面圣的时候给争取下来的。”薛明玉拍着她的手,让她不要担心。
薛甄珠的心一沉,回来这么久还进了宫,战场的事跟大姐姐都说过了,跟她却什么都没有说。
薛甄珠酸得心里直冒泡。
亲疏有别?哼,是了,她这个挂在嘴巴上的妹妹,怎么抵得上挂在心上的人。
想想也好笑,自己这个老阿姨怪咖怎么能奢望在这里能有一段自己未曾有过的感情?
酸归酸,薛甄珠想到自己没有在江佩索身上看到任何受伤的痕迹,心里还是踏实了一些。
平安,才是最好的。
写封信过去慰问,总不能什么都不带吧。薛甄珠又让连翘找来针线,在窗下绣起来。
“现在给他做什么也来不及了,绣双鞋垫子吧。”
这么点东西有些寒酸了,上次做的衣服不知道还在不在,那边想来兵荒马乱的。
她又让石斛把仓库打开,挑了几块上好的公貂皮子,让去做一件袍子。
“记着,里里外外用的布不用太好,实穿耐用就行。”
薛甄珠记着是谁说的,在军营里一切都要低调。
在家里坐不住,薛甄珠还是出了门。
“你怎么来了?”江佩索遮掩心里的笑,脑海里还留着上次在小庙边微妙的悸动。
薛甄珠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寻找受伤的痕迹。
“眼睛长了刀了?要把我剖开了看?”他的笑带着戏谑,“有什么话你直接问,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问,问什么呢?问他是不是受过伤,是不是只告诉了大姐姐?
不合时宜几个字,薛甄珠翻来覆去咀嚼过好多遍了。
“你不是说四哥没有叫你带什么消息回来吗?”
“对呀。”
“把他得了嘉奖要升官你怎么不说?”
“这条消息他没有叫我带回来,而且那时候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些。”
“那战事起了你也不说。”薛甄珠还是没忍住。
“什么战事?那只不过是小小的遭遇,没有多大动静,也没有什么人受伤。我们就把人赶回去了。”江佩索说得轻松,隐去那些带着血腥味的鏖战。
“我们,当时你也在了?”薛甄珠圆圆的眼睛不肯落下这点消息。
摸了一下鼻子,江佩索嗯了一声,又说:“岳凌也在,咱们厉害着,没有吃亏。”
岳凌一向比江佩索看上去可靠,薛甄珠瞧见他冷冷地点头才真的放下心来。
有他在定然不能让他们家世子爷吃了亏去。
楼下人群忽然骚动,听得有人大叫杀人啦!
薛甄珠探出头就看见一个人一身血污,头披散着遮住了脸,持刀在身前气势汹汹挥舞着。
人群如鱼群,散开又在稍远的地方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