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致了欢迎词,原阳侯夫人站上主宾位。
薛甄珠穿着采衣,仍旧是孩童的装扮。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原阳侯夫人的声音缓缓流淌着,庄正端敏。
薛甄珠跪着聆听仿佛是从时间而来的吟唱。
包上罗帕正笄,侯夫人的手甚至带着馨香。
薛甄珠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音那么大,仿佛就在耳边。
端庄的肃静,在她的生命里第一次出现。
亲人朋友欢聚在一起,注视着自己从一个小孩子转而成为一个少女。
如此重视这一个时刻,让薛甄珠有一瞬间的恍惚,自己是这个宇宙星河中此时此刻的中心。
“快起来,谢礼。”
林秀玉低声提醒她。
薛甄珠还是有些搞砸了,慌乱中站起来的时候撞翻了有司捧着的托盘。
自己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像一个大人。
她迅捕捉到薛宝珠的嗤笑,又看向母亲。
她淡定从容轻轻点了点头,告诉薛甄珠这没什么。
在场的其他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尤其是原阳侯夫人,淡定地接受她不完美的行礼。
“走呀。什么呆?”
林秀玉接过重新整理好的托盘,带着薛甄珠一起回到房间换上素衣襦裙。
“别紧张,你那个二姐姐就是想看你出丑,你可别让她如愿。”
“我知道。”
出来拜父母,薛甄珠目光盈盈,轻巧的身姿,已经不似之前圆乎乎的模样。
江佩索现在还记得站在树下双手叉腰,仰着头意气风要给自己哥哥讨要个说法的样子。
她的眼睛就是那么亮晶晶的,带着一股子劲儿。
“是长大了啊。”薛怀远感慨。
江佩索眼神微动,点头赞同。
原阳侯夫人吟诵祝辞,将头上的笄换成钗。
一支青翠欲滴的钗,缀着一截短珍珠流苏。翡翠通透,珍珠流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柳真悄声问柳熠:“那块翡翠的颜色真不错,我就在母亲那里见过,比这个大一点儿。是不是很值钱?”
“当然了。有这个颜色的没有这个通透,有这个通透的没有这个颜色,还是挺难得的。”柳熠见多识广,“你眼睛还是不够毒。缀着的那串小珍珠,一看光泽就不一般,不是湖珠,应该是海珠。”
“糊弄我呢?小珍珠能有多值钱,不就是个点缀?南浦珠又不是没有。”柳真拥有的珍珠饰可不少。
“那你见过有人有一小斛大小一样光泽一样的小海珠没有?”柳熠悄声说。
“这也不难啊,珍珠长大难,小的还不容易?”柳真嘀咕。
“采珠人采珍珠大的好卖钱,小的不好卖钱,一般都不采小的。得有人拿着钱去说我就买小的,给一样的钱甚至更多的钱才去。所以这种小珍珠才贵。”柳熠用手摸着下巴,“我估计这钗来历不简单。”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薛宝珠再看那只钗心里忍不住泛起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