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甄珠在宴会上见到了一个不算陌生的面孔。
悟清和尚。
他不是应该在去往百泉的路上吗?这么快就已经折返了吗?
薛明玉没有见过他,只道是哪里的高僧。
寻常的宴会上为了附庸风雅,总是有请高僧道长来讲经论道的。
微小的不同寻常的事,都值得警惕。
“你是说他曾经在随心观待过一段时间?”
“不准确,应该是在随心观的隔壁那个废弃的庙里待过几天。是那个吴承坤道长帮他,免得他饿死。”
“救命之恩?他们之间关系比较深厚?”
薛甄珠有些拿不准:“吴道长给他粮食吃,他给随心观砍柴,算是两不相欠的吧。”
说出来一想,好像也不算关系特别深。而且悟清和尚都没有怎么和随心观里的师兄说过话。
要说关系紧密恩情深重,悟清和尚和祖母之间应该更妥帖。
说不好悟清和尚是因为另外的恩情还是因为对世俗的权力欲望产生了新的看法,总之他出现在了从未预料过的场合。
让人猜不透庞宜君办这场宴会的目的,随着一个人的到来似乎有些眉目了。
“来迟了,还请见谅。”
是谁?皇子妃宴请也敢拿乔,中午的宴席都过了才来,脸上还没有半分歉意?
薛甄珠循声看去,众星捧月斑斓衣衫的人群里,那女子气质出尘。
虽然有些年岁,但美得仍旧如颗明珠让人挪不开眼。
没有寻常人的小心翼翼,也没有皇亲贵胄难掩的骄傲,她只是寻常日子里出来赏花的怡然。
“这是哪家的夫人?”薛甄珠悄声问道,只是有点不太敢确认,毕竟那女子也并未束盘髻。
薛明玉轻轻摇头。
连大姐姐都不知道?
王夫人却认得:“那不是哪家的夫人,是镇国长公主殿下。”
周围的人后知后觉呼啦啦跪了一圈。
长公主道:“都起来吧,不必拘束。该怎样还是怎样。”
三皇子妃庞宜君温柔笑道:“姑母殿下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他们可不敢怠慢。咱们一起那边叙话赏花吧,您能来真是太好了。”
“皇子妃选了个好地方,比城里头关起门来的有滋味多了。那河边的柴笋此时还鲜嫩吗?”长公主一边说一边兴致勃勃地往河边去。
“今日正有一道柴笋做的菜,等会儿晚宴您一定要尝尝。”
她们姑侄闲步叙话,让宾客们仍旧各自寻各自的雅趣。
薛甄珠从未见庞宜君如此时这般不矫揉造作,或许此时的自然才是最好的矫作。
“镇国长公主是陛下的异姓妹妹,当年起事的时候年纪小但也很勇敢,有不少战果。这些年一直在驻守边疆。”王夫人曾在京城见过长公主殿下骑马率军进城,身后跟着两位少年将军,意气风。
她不曾打听闻两位少年将军的姓名,却很快就听说长公主祈微星驻守边疆连夜开拔的消息。
她的来去都像一阵风,连故事都不留下像是一个谜。
如今,回来的长公主身边没有一个旧人。
薛明玉当然听说过长公主,只是她安安静静地驻守在通往北方的要道上。
酷寒风霜,鲜少有外敌来犯。她的消息少之又少。
所以,在朝堂上的关注远不如不得安宁的西北。
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一条消息说这位手握军权的大人物要从边境回来了。
她脑中的一根弦紧绷起来,不知道的事,就意味着危险。
三皇子在拉拢长公主还是已经得到了长公主的支持?
不管是哪样,原本的计划里都没有考虑到这边的危机。
林铣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长公主的到来让对面的人知晓了,驸马都尉过来请安,说襄城王不知道是否可请公主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