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铣与这些形形色色的男人周旋已久,挂上面具,骂得再狠也波澜不惊。
他越是表现得不在乎,对面的人越是爱跳脚。比如今天被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的姚状元。
毕竟,林铣这样的出身竟然也能站在朝堂上对他指手画脚,就已经让他不满许多年。
“大人,今日他们又与您为难了?”暮野迎上去,熟练地阅读他的面无表情。
林铣不想说这些,上车坐下要给自己倒一杯茶,暮野赶紧接过去:“我来。”
茶香氤氲让鼻尖紧张的神经舒缓了一些,林铣的脑子却没有静下来。
温热的茶水顺着口腔流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尽力让人舒展。
暮野瞧着他紧皱的眉头不敢说话,只是等。
宫门口不是久留之地,其他家的马车陆续离开,再留下去就很显眼了。
“姚大人今日也不必与那姓林的这样较真,他一贯是不受抬举。”
“张大人方才也受了牵连,姚某心中不忍。”
“唉姚大人见外了,当初在扬州要不是姚老太爷施以援手,张某一顿饭都是问题何况读书。当时休……”
话音戛然而止,两人见马车上窗帘的一角伸出一只手指,施施然撩起,露出那张在朝堂上想看两厌的脸。
“两位大人真是不容易,不过明天还要继续。今日回去多吃些,别为了自己一顿饭就为难南方那些民众了。”
张庆山眼看姚大人脸色不好,鼓起勇气跳起来骂道:“林大人咱们同朝为官,没有谁尸位素餐,在其位谋其政,为君上考量都是忠心耿耿。朝堂争论各抒己见,何以林大人就这么肆无忌惮说我等心中未有民?”
林铣越过张庆山,眼神直接给到他旁边的人大声说:“姚大人,你觉得呢?我也不过是实话实说啊,听说不日姚大人弟弟就是何家的女婿了,恭喜啊!”
一时之间还没有走的大人们,生怕自己走得不够快,马蹄杂乱车轮滚滚。
他们不想听到任何关于姚家何家的内幕,即便知道也不能在这里表明自己知道。
姚经的眼神愤恨更浓,面上却笑嘻嘻的,一拱手:“多谢林大人关注,舍弟的婚事确实近在眼前,山遥路远就不邀请您喝一杯喜酒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此次长公主回京,可能我们要先喝上林大人的喜酒。”
镇国长公主回来参加三皇子妃的赏花宴之后,京城内都在传说她要把自己的养女嫁给林铣。
那个养女是已经去世的辽东将军家的孤女,听说长得不好看性格不讨喜,也不得长公主喜欢。
同僚们都在背后准备看他的笑话。
林铣哼了一声放下帘子:“不劳您费心。”
话音一落,暮野已经驾着车开动。
“大人小心。”张庆山上前扶了一把姚经,“看他的反应,多半是真的了。”
他俩一对视会心一笑,这算是今天唯一让人舒心的事。
他一个寒门子在朝堂里浑然不把勋贵世家放在眼里,上蹿下跳蛊惑皇上得了信任。
若是在婚事上得了助力,还得了?
一个长公主不喜的将军孤女,真不错。
不多时,林铣回到粮道街的家中,管家已经候在那里。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用这样,我不习惯。”
宅子是皇上最新赏赐的,这一堆仆人是宅子自带。
为此,林铣都没有敢让星野跟着进来。
当时星野就反对,这么多人不清楚来历,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