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三皇子妃到府上这件事你怎么看?”薛明玉忧心忡忡。
腾格尔回京的消息打了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在使者队伍里,以自己在南方的见闻夸大其词要挟。洋洋自得,仿佛胜券在握。
自不量力的南方人,只能在铁蹄南下的威胁里乖乖地献上城池和粮食。
不然,求得一战,正中下怀。
薛致远再一次战胜的消息及时传回朝堂,才打住了求和一派战战欲跪的膝盖。
袁桢玉和陈景深两位大人对于朝堂上那些软弱的墙头草深恶痛绝。
而薛怀远自己中立的位置站得越来越不是滋味。
三皇子妃突然造访,虽然态度恶劣,可言语之间透露出关注薛明玉婚事的意思。
这是威胁还是示好暂未可知。
“不是什么好事。”薛怀远沉思,威胁和示好都是一个目的,就是把他掌握在手里。
“我们现在只有以不变应万变,先看看情况?”
“是。你最近先不要出门。”
“好。”
薛甄珠当时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只是站在不远的地方担心。
他等大姐姐走远了,仍旧去找薛怀远。
“怎么办?都到家里来了,而且话里话外都是想要盯着大姐姐的婚事了。”一时慌张,薛甄珠把脑子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凉风吹得廊下的灯火明灭摇晃,薛甄珠两肋下一凉生出胆寒。
要是强迫大姐姐嫁给她不喜欢的人怎么办?
薛怀远对上她焦急的目光,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小珍珠长大了,知道为大姐姐考虑了。”
“我们只有等吗?”
“你别担心,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要是他们真的能这么做,就用不着上门来了。”薛怀远没有跟她详细解释。
女孩子家的,不应该有这么重的心事。
不要担心,没关系。薛甄珠去找了大姐姐得到的答案和大哥哥如出一辙。
除了当街杀人的事,世子也是一句不要担心。
好像这世界上就没有自己该担心的事,简直有点杞人忧天的意味。
躺在床上,薛甄珠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去。
薛云裳却没有睡意,披着衣服起来推开窗子,让凉凉的空气进来。
她深深地呼吸了几口,让自己的脑子冷静下来清晰一点。
“小姐,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卫公子不是……”月衫后面的话被她的眼神噎了回去。
薛云裳摇摇头:“等不到了。”
就像蝴蝶在秋天的末尾最先感受到死亡的危机,薛云裳从不同寻常的气氛里知道了结果。
老天爷有自己的宠儿,厚待的人不是自己。
薛云裳明明知道,不甘心了很多年,暗暗努力也学别人祈祷过,终于过早地看透了。
别人的命上称能有六两六,而自己生来便是二两三,有什么办法,拗不过天命。
有什么办法,天天怨天尤人也不是个事儿。
就连自己都已经厌倦了没完没了的自我反问和对人的怨怼。
无聊的时候看的那些书,字句里寻来看去都是道理,没有一条教人该怎么解决问题。
话本子里说来说去都是穷书生的幻想,而自己不能也去当一个穷书生,于最窘迫的时候等着有个高门贵女王侯公子的来救自己。
女娲娘娘补天的时候可没有等着谁来替她。
“等谁都没有自己可靠。”薛云裳想来自己当初把镇国公世子当做目标,只是小看了他们的手段高看了他们的道德水准。
更重要的是,自己小看了自己,定下了过小的目标。
当时只是想要进镇国公府,做个小也无妨,那么什么手段不重要。到时候就算薛明玉是世子妃,又不会要了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