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云裳会不会觉得江家和卫家沆瀣一气,早就算好了作弄她?
那天跟踪随心观的吴承坤道长,无意之间现了四妹妹的身影。
即便她乔装打扮,只是风吹起斗笠的侧脸就让她认了出来。
上山的路不好走,她还是留月衫在路口草深处等她。
薛甄珠没有跟上去,等着看是谁和她接头。
等了一个时辰,薛云裳走了,出来的是一脸懊丧的卫肇。
“小姐,你说四小姐会不会做点什么?”连翘有些担心。
而薛甄珠知道她的担心并不多余。
几年的相处或许薛云裳对母亲对姐妹的感情会不一样。
可这些感情并不足以改变她的处境。
婚事,是她唯一能自己掌握并改变自己命运的东西。
而命运好像和她开了一个玩笑。
春花开处样样好,偏我来时不逢春。
她曾有那样孤单倔强的心事,也能下得很心做出为自己争取的事情。
于她而言抛却脸面,不过是抛去最不值得当一回事的东西。
薛甄珠有时候会想,若我是她,若我的命运就是她,会不会连争的勇气都没有。
她没有立场去指责薛云裳,因为幸福的人不应该对不幸的人的选择多加指责。
可她不禁为大姐姐担忧,不可控的因素是不定时的炸弹。
春草颜色已经不那么柔嫩,薛云裳今日的绿罗裙配合嫩黄的上衫,鲜灵得像春日的使者。
庞宜君虽然没有直接跟薛云裳说话,但她和薛宝珠之间的眼神流转,对薛云裳频频相顾都在说着不同寻常。
薛甄珠或许不善于揣度时事有的时候也闹不清大姐姐和大哥哥的意图,但直觉这个东西,她常常不会错。
今日的春宴比京城中高官的也要节俭朴实得多。
宴席上并没有什么奢侈的菜色,庞宜君今日的表现和在薛家判若两人。
她表现得仁德大方,朴素端庄,颇多关心春耕,给寺庙除了施舍香油钱还给了实打实的粮食。
若不说是皇子妃,便是太子妃也只不过这样了。
河水清澈水草可见,偶见游鱼脊背白光一闪消失在白色的小浪花里。
不远处有一处小桥可到对岸,对岸河沿高些上面种满了油菜,花才开了一半,摇晃着。
薛甄珠盯着对岸的油菜花看,薛明玉纳闷道:“有什么好看的?”
“大姐姐,对面有条小路,可以上山,然后下山,就是随心观。”
“你怎么知道?”薛明玉有些稀奇,寻常往日薛甄珠总懒得记路,城中走惯的道路还好稍微少走的路就会不知。
随心观她只跟着祖母来过一次,怎么会记得怎么走,还知道背后的小路?
薛甄珠指给她看山顶上那棵蓝色的树。
“大姐姐,你看上面有一只黑鱼风筝,只剩下尾巴。”
“确实。”
“那风筝原本应该是一整条鱼,只是糊上去的纸质量不好不防水,一场雨下来就只剩下个鱼尾。那是小胖的风筝。”薛甄珠那天在溪水边说话的两个孩童曾说起,前不久在山上放风筝给挂在上面了。
当时她还笑他们,都不知道在开阔地放,偏在山里放。
薛明玉聪明非常,立刻就把三皇子妃选这个和随心观一山之隔的涌泉寺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想。
难道,三皇子现了什么?那计划还要不要推进下去?
思绪飞了三层,说到嘴边的话还是安抚薛甄珠:“许是三皇子有想要争取的对象在这一带吧。没有关系。多点人关注这边农民的处境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