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四号桐市大学开学,找教室报道、领床上用品、领军训用品、领书,第一个晚自习,第一次自我介绍,第一次住四人宿舍,第一天军训,一切都有条不紊、波澜不惊进行着。
直到一场暴雨,军训被迫停止,林羽白和室友在教学楼廊下躲雨,林羽白站着发呆,莫名其妙想起南市的天气,万里无云还是阴云密布?
“小羽,我和芝芝回去给你们拿伞。”室友李丹早上带了一把遮阳伞,和另一个室友杨芝芝准备先回宿舍,林羽白点点头,“好,谢谢。”
看着两人同打一把伞离开的背影,金娜冷哼,语气不阴不阳,“四个人的宿舍,她俩从第一天就搞小团体。”
林羽白沉默。
“喂,你是哑巴吗?”
“不是。”
金娜自讨没趣,没几分钟,她带的保镖匆匆赶来,金娜眉头一皱,“来的这么晚,还选了把这么丑的伞!”保镖和林羽白一样沉默,金娜嘟嘟囔囔,保镖给她撑着伞,自己走在雨里。
雨还在下,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林羽白从发呆中回过神,迷彩服的裤腿被雨水溅湿了表面,她后退几步,再次抬起头时,熟悉的人撑着伞从雨幕里走过来。
新生统一的迷彩服,因为身姿板正,他穿起来多了几分赏心悦目,身边已经有女生在低声讨论该怎么去要微信。
在不熟悉的地方看见熟悉的人,林羽白终于在接连多日的恍惚中找到一点离开南市、离开韩衍的实感。
高中和大学中间只隔了一个暑假,时间不长,可这些时间却格外厚重。开学前在韩衍庆功宴上匆匆一面,那时的姜旬尚且有高中生的青涩,如今再见,他的温柔面容下多了几分坚定。
林羽白转身往教学楼里面走,脚步又快又急,身后的人跟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她挣脱不开,被他拉进一间空教室,“砰”一声关上门。
“可以听我解释吗?”姜旬的伞扔在地上,湿漉漉一片,他握住她的双肩,眼神恳切又迫切,“我喜欢你这件事没有任何人指使。”
第34章
林羽白挣扎。
“一开始的确是他给我转班,让我接近你——”
“放开我!”林羽白厉声高喝,双目猩红,脑子里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此时此刻终于崩断,“我无法原谅任何人通过我在我哥身上有所图谋,我已经很无能很自卑很自弃了,你理解吗?别让我在他面前彻底抬不起头,好吗姜旬?你说喜欢我,那离我远点好吗?!”
姜旬的手指慢慢卸力,却不眨眼看着她,眼圈肉眼可见地变红,一颗一颗眼泪掉在脸颊上,原来男生也能哭成这样楚楚可怜的样子。
“林羽白。”他轻声喊她的名字,哽咽呢喃,“任何靠近你的人都会欣赏你,不要因为我这样差劲的人否认自己,不要觉得对你好的人都是因为你哥、都是因为利益。”
林羽白拉开门走出教室,空气潮湿,数道打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刚刚她被姜旬拖进教室的一幕好多人看见了。
刚好李丹到了,给她带了伞,两人回到宿舍。林羽白洗了个澡,李丹惊讶地给她看手机,她和姜旬拉拉扯扯的图片被挂在表白墙上,配文是“新生第一对高颜值CP诞生,疑似高中就在谈了,有没有他们的高中校友知道这段爱情故事”,林羽白立即联系表白墙的皮下把照片删除,可接下来几天,她和姜旬的名字还是在各种路人的嘴里转来转去。
晚上的宿舍里,金娜吊着眼梢上上下下打量林羽白,实在看不出林羽白这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有什么特别,“姜旬挺高挺帅的,你们什么时候谈的?”
林羽白咬着珍珠奶茶里的吸管,坐在凳子上用平板看网课,闻言回答,“没谈。”
“这才多久啊就成新生里的风云人物了,看不出来,你还挺爱出风头。”金娜走到林羽白身后,宿舍里是上床下桌的配置,而林羽白用的东西一眼看过去全是名牌,跟宿舍里另外两个土包子用的廉价东西完全不同。
金娜笑了笑,“以后我们一起吃饭吧。”
林羽白漫不经心“嗯”一声,没心思看网课,她拿起手机,犹豫几秒后给韩衍发了一条微信——
【小羽毛:哥哥。】
不出所料,她在韩衍那还是被拉黑的状态。这些天,她数不清发了多少条这样用来试探的微信。
发了一会儿呆,点进朋友圈,刚好余岭一秒钟之前有新动态,是一张在私人会所的自拍照,穿得骚里骚气,林羽白点了个赞滑走,下一秒又滑回来,点开大图,不断放大图片,韩衍坐在卡座的角落,眉眼疏懒,状态微醺,一个长头发的女人柔若无骨倚在他手臂上。
林羽白直愣愣看了好几秒。分开了,从共同好友的朋友圈里看到他近期的生活,原来是这种心情,委屈、嫉妒、心酸……种种情绪复杂交织。
她不想去猜测这个女人和韩衍该有多亲密无间,可嫉妒的情绪不由她控制。第一次听到这个女人是高二暑假从美国夏令营回来,齐阿姨说先生有女朋友了,后来她在韩氏集团楼下亲眼看见他们同乘一辆车离开,她也曾猜测他不回御湾的晚上是否在她床上。
听说是个女歌手,是跟在韩衍身边最久的一个,韩衍把她从籍籍无名的小糊咖捧到如今一线歌星的位置。
她早知道她的名字,只是没有立场去询问家里大哥的感情生活,她只是要很努力才能恪守本分当好他的妹妹。
手机页面切换到微博,搜索“梁清漪”,立马弹出来一张漂亮到不似真人的脸,页面往下滑,女明星的生活星光闪耀,和背后金主的八卦绯闻越传越真。
深夜,电量跳到0,手机自动关机,此时宿舍早已关灯,眼前一片黑暗,林羽白终于清醒过来,又暗自庆幸她早就决定离开韩衍。
天气晴,军训还在继续,金娜家里有钱,出手大方,身边很快多了一群小姐妹,而林羽白作为她的室友每天和她同进同出,是她身边最沉默寡言的存在。
食堂太拥挤,金娜带着一群小姐妹在校外餐厅吃饭,林羽白没胃口,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金娜瞥她一眼,“减肥?”
林羽白摇头,“不是,天气太热。”
“呵呵。”金娜翻白眼,“坦诚点会死吗?减肥就减肥,我又不会嫉妒你瘦了!”
“多少钱我A给你。”林羽白拿起包离开,金娜和她的小姐妹嗤之以鼻,“操!不就是靠男人出了点名吗?拽个毛线啊她!”
晚上吃完饭回宿舍,她的桌上一片狼藉,书本化妆品七零八落、东倒西歪,在两个室友焦灼的眼神中,林羽白波澜不惊拉开抽屉,韩衍送她的发卡放在打开的首饰盒里,明显被人动过。
李丹是寝室长,过来劝她,“金娜说她有一条项链不见了,所以在宿舍里找了找”,看着林羽白凌乱的桌子,她叹气,“我帮你一起收拾,你别生气。”
“不用收拾。”林羽白语调平平,拉开椅子坐在凌乱的桌边,捧着蓝色发卡仔细查看,手指拈起一根长头发,却不属于她——
其他人戴了韩衍送她的发卡。
这两年韩衍送的礼物那么多,离开御湾时她只带了这一件。韩衍送她的第一件礼物,而她为韩衍唱了一首茉莉花。
“啊?不收拾吗?”李丹一脸懵,看林羽白真没有动怒的迹象才放心,据她观察,林羽白家里应该也挺有钱,但还是比不过金娜是本地人,家里是桐市的龙头企业,不仅有钱还有势,不得罪金娜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