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闻言对着马车问道:“阿驰,我同盈盈有些话要说,你要不也下来走动一下?”
马车里一阵沉默,就在周延以为他是不是睡着了时,才传出一声“好”。
卫驰在听周延说到姚知雪时心里就乱了。
昨夜的事情太荒唐,他一夜未眠,都没想好日后该怎么面对她。
犹豫再三,他还是下了马车,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廊柱边的姚知雪。
她穿得有些单薄,风吹动她的衣裳,原本就高挑的人看起来更是清瘦,面若芙蓉、风姿绰约,单单一眼便能挪不开眼睛。
卫驰从未这样认真看过一个女子的眉眼。
可今日不知怎的,他越是告诫自己不能看,眼睛却越是不受控制看向她。
他恼恨这种失控,又无能为力。
姚知雪知晓今日必然会碰见卫驰,见他走近,施施然行了礼,“卫将军。”
没有听到回应,她有些疑惑,一抬头,却又直直撞进他的眼眸里——
深邃如常,却少了冷漠,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姚知雪微讶,怎么感觉卫驰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可不等她细细探究,卫驰已转过了脸,声音透着一贯的冷漠。
“身体没好全,何必一大早出来吹风。”
姚知雪早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如今又有救命的情分在,自然不会在意他的语气。
缩在袖中的伸出来,掌心赫然躺着一只手炉,她笑道:“有这个宝贝便不怕了。”
卫驰看了眼那只精致的手炉,又见她手上缠着的纱布变薄变少,时候掌心还包扎着,看来伤口好了大半。
他又转过头,一言不发。
姚知雪看到他掌心也缠了纱布,顿时惊讶不已,“将军,你的手怎么也受伤了?”
卫驰将手背到身后,“一点小伤而已。”
昨夜捏碎的茶杯划伤了他的手掌,才勉强给他换来几分清醒,可他清醒的太短暂,还是可耻地亵渎了她。
卫驰又惭愧又后悔。
“这是太医给我抹伤口的药膏,十分好用,你带在路上用,能好得快些。”姚知雪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他面前。
见他没应,她又走近了些,“将军?”
卫驰没办法接受她的好意,眼下他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不该拥有她的任何东西。
包括她包括不设防的、温柔的笑容。
心绪如同杂乱的丝线,毫无头绪,他压下心间翻腾的情绪,冷冷走出了长亭。
唯有快刀斩乱麻。
姚知雪:“……”
至于这么嫌弃吗?
她收回手,看着他也不回地上了马车,心里暗叹,这人还真难说话。
恰好周延走过来,姚知雪便拜托他将药膏转交,周延自然乐意。
马车启程,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庄盈盈朝周延挥挥手,一直泛红的眼眶还是没忍住,落下眼泪来。
姚知雪忙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却见她越哭越伤心,只得把人搂住,摁在肩膀上哭。
“好啦,哭两声就别哭了,仔细眼睛疼,反正殿下很……”她看着不远处的人,声音戛然而止。
庄盈盈正听得认真呢,忽而没了声响,她疑惑抬头,循着姚知雪的视线看去,却看见了十米开外的凌烟。
她站在马车旁,瘦弱到显得衣裳都空荡荡,脸色没有丝毫血气,分明是个美人,眉眼间却尽是病态。
她目送周延的马车离去,又看向长亭内的两人,沉默不语。
庄盈盈愣了愣,没想到凌烟也会来,她平日都不怎么出房门,今日算是破天荒了。
两人走到凌烟面前,朝她行了礼,凌烟淡淡一笑,“不必多礼。”
她声音虚弱,被风一吹,又忍不住咳起来。
庄盈盈立即将手炉塞到她手里,“风这么大,你还穿这么少,快些回去吧。”
凌烟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暖意,愣了愣,低声道:“多谢。”
“不值一提,你身子要紧。”庄盈盈摆摆手,不甚在意的模样。
凌烟将那手炉握紧,感觉暖意从掌心开始蔓延,她看向二人,语气轻柔:“病弱之躯不宜外出,失陪了。”
她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等坐稳后,还掀起帘子向二人颔首致意。
马车远去,庄盈盈长长叹了口气。
“晚晚,我感觉她也挺可怜的,因为她姓凌,王爷又将管家权交给我,有些下人便也开始拜高踩低,她的院里简直冷清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