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
林昭皱眉。
“不是真活。”萧凛解释,“是里面的能量会自己动,像有脉搏。靠近久了,人心跳会跟着乱。动物更明显,试过用兔子,放在石头边上半个时辰,开始撞笼子,眼珠子红。”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像金陵那些被‘秽’染了的人。”
车厢里陡然一冷。
不是风灌进来,是这话里的寒意。
林昭把信折好,递回去。手指碰到萧凛的,两个人都凉。
“北狄使团还在京城,”她说,“乌日娜也没走。”
“珏儿按我们商量的,拖着。”萧凛把信塞回文书堆里,动作有些重,“但拖不了多久。北狄那个使臣阿古拉,不是省油的灯,这两天开始往礼部几位大人家送‘土仪’了。”
“送的什么?”
“皮子,药材,还有……”萧凛扯了扯嘴角,“说是草原特产的安神香,点了能梦到长生天赐福。”
林昭嗤了一声。
梦?怕是噩梦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想起北狄献礼单上那枚“圣湖晶魄”。东西送到西苑时,她让苏晚晴验过——巴掌大一块乳白色石头,半透明,里头像冻着雾。看着是漂亮,可用秘钥一探,石头深处有极细微的漩涡,吸力似的,想把人的意识往里拽。
她没敢多碰,让苏晚晴拿铅盒封了,埋在后院药圃底下。
“那东西,”她轻声说,“是个饵。”
“钓谁的饵?”
“钓我。”林昭说得平静,“或者,钓所有对地脉敏感的人。”
萧凛不说话了。他盯着车厢角落里晃动的阴影,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雪还在下。
车又颠了一下,这次轻些。外头传来阿月和阿霞低低的交谈声,说的是苗语,又快又轻,听不真切。她们这一路都骑马跟着,风雪里来去,脸冻红了也不吭声。
林昭有时候看着她们,会想起阿兰娜。那姑娘现在应该在南疆的寨子里,带着银铃卫整训,学着看朝廷下去的公文。不知道她适不适应,夜里会不会想家。
“回去后,”她忽然说,“我想去格物院看看。”
萧凛转回视线:“看什么?”
“看他们怎么对付那‘神石’。”林昭把暖炉换到另一边抱着,左边胳膊被焐得麻,像有蚂蚁爬,“还有……我想把沈璃留下的那些东西,理一理。”
那些碎片似的记忆,星图,符文,关于“源海”和“镜子”的呓语。在金陵时没空细想,如今坐在摇摇晃晃的车里,反倒一点点浮上来。
她觉得沈璃知道些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没来得及说完。
或者说,说不了。
一个被囚禁至死的人,魂魄锁在镜子里几十年,有些话早就碎了,得自己一片片拼。
“累了就歇着。”萧凛说,声音软下来,“不急在这一时。”
林昭没接话。
她转头看向窗外。雪似乎大了些,远处有座小村庄的轮廓,几缕炊烟升起来,灰白色的,刚冒头就被风扯散了。
村口好像有棵老槐树,树下站着个人,影影绰绰的,朝官道这边望。
她眨眨眼,再想看清楚,车已转过弯,村子被甩在后面,只剩白茫茫一片。
是眼花了么?
她把脸贴近车窗,冰凉的车框硌着颧骨。外头除了雪,什么都没有。
可怀里那秘钥,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很微弱,像心跳漏了一拍。
她按住胸口,深深吸了口气。车厢里炭火气混着狐裘的毛腥味,有点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