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们战战兢兢应下,每隔半刻钟,就进去看一眼明滢,生怕她出?了什么事。
明滢伶仃坐在房中,稍稍一凝眸,就能发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她看。
看来,他又是铁了心,要关她关到生下孩子?了。
她不会如他所愿!
再晚些时候,房门一开,夜露与风声灌了进来。
裴霄雲的身影被灯影拉得修长,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道矮小的影子?。
裴寓安穿着一身鹅黄绫缎小袄,梳着一个可爱的花苞髻,跟在裴霄雲身后。
爹爹说带她来见她的阿娘,可她从来没见过阿娘。
裴霄雲松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发顶,轻声道:“去吧。”
他交代过女儿?,见了明滢要怎么做,她生性聪慧,定能做的很好。
说来是他疏忽,她们母女从未见过面。
他该早些带女儿?来见她,或许,就不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明滢是一个心软的女人,这点?一直没变。
就算她如今见他如见仇人,可他们的女儿?都这么大了,本该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她真的能狠下心来吗?
明滢听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动?响,抬起?乌蒙蒙的眼,便见一个小人儿?迈着小步朝她走来。
她一个错愕愣神,手掌便被裴寓安抓住。
小手绵软温热,把热意渡到她冰冷的掌心中,清凌凌的眸子?眨了眨:“阿娘,我?叫裴寓安,乳名叫安安。”
许是母女之间血脉的牵连,裴寓安虽初次见娘亲,可见看到她的脸,便生出?来一股与生俱来的亲近感,牵着她的手不放。
小姑娘声音清脆悦耳,如最纯澈的山泉,淙淙淌过山石,滑入心田。
明滢胸膛泛起?一股灼热,鼻尖微酸,仔仔细细看着小姑娘的五官,洁如飞雪,纯如白玉,像是雕琢出?来的精致小人,眸子?里的晶亮,似能点?燃火星。
她不是第一次见她,却?是第一次认真看她。
果真是乖巧漂亮的女娃娃。
这个孩子?,是最浓情之时的结晶,亦是打破那?虚伪情谊的助力。
她心中五味杂陈,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对上女儿?纯真的眼睛,一时不知该跟她说什么。
只能摸了摸她的脸蛋,扯了一个淡笑:“安安,识字了吗?”
“还很少?。”裴寓安用手指头比划,这句话,爹爹也没教她怎么回?答,她攥着明滢的两根手指,脱口就道,“阿娘能教我?吗?”
明滢沉浸在微讶中,神思都被她带着走,轻轻点?点?头。
裴霄雲站在那?螺钿花鸟落地屏风后,静静地听母女二人的动?静。
看到那?一高一矮的身影走向窗边,在那?张海青香案前?坐下,纸张翻阅声明晰流畅。
果真是明滢在教安安识字。
安安坐在她身上,烛影摇曳昏黄,娴静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