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那臭气熏天满是跳蚤的土窝棚,王昆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交接班的哨子一响,苦力们像被驱赶的羊群往回走。
王昆一把拉住宫二,借着夜色和风雪的掩护身形一闪,钻进了一处挖干了的废弃矿坑。
矿坑不深,但正好是个死角。
外头风刮得邪乎,里头倒是避风。探照灯的惨白光柱从头顶扫过去,照不进这块黑影。
宫二靠着冰凉的石壁滑坐下来,微微喘着粗气。这一天泡在冰水里筛沙子,就算她有内力护体也冻得够呛。
正琢磨着晚上怎么熬,眼前突然一黑。
王昆挨着她坐下,手在身后的破麻袋里掏了掏,摸出两个油纸包,直接塞进宫二怀里。
宫二低头一看,是两大块厚实的五香牛肉干,还有几排锡纸包着的巧克力。
油光水滑的,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换作刚认识那会儿,宫二肯定得问一句哪来的。
可现在,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跟着王昆这一路,这男人的底细她看不透,也懒得看透。
别说在这鸟不拉屎的老金沟掏出肉干,他就是现在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炸酱面,她也觉得理所当然。
她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牛肉干。肉香混合着油脂,在口腔里炸开。
两块巧克力下肚,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冻僵的四肢终于有了知觉。
王昆三下五除二把手里的肉干干掉,抹了把嘴站起身来。
“吃饱了?吃饱了干活。”
宫二一愣,抬头看他:“去哪?”
“去拿咱们该拿的。”王昆嘴角一挑,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没多解释,转身走向矿坑深处的一堆乱石。
弯下腰在石堆里扒拉了几下。其实这就是个障眼法,意念一动,空间里的东西直接落在了碎石上面。
宫二凑过去一看,王昆正从石堆里拖出两个沉甸甸的长条形帆布包。
拉链一拉,借着外头微弱的反光,宫二倒吸了一口凉气。
帆布包里,静静地躺着两把泛着烤蓝幽光的“芝加哥打字机”——汤姆逊冲锋枪。
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好几个满载的圆盘弹鼓和直弹匣。
王昆熟练地抄起一把,拉动枪栓。
“咔哒”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挑出个战术背心往身上一挂,塞满备用弹匣,然后把另一把枪连同几个弹匣推到宫二脚下。
“会用吗?”
宫二没废话。她弯腰捡起枪,掂了掂分量,学着王昆的样子拉开枪栓,检查供弹口。
动作虽然生疏,但一招一式极稳,没有半点打颤。
武学宗师的底子,让她对任何武器都有着天然的掌控力。
“咔。”子弹上膛。
宫二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今晚算我一个。我宫若梅,从来不是躲在男人背后的累赘。”
王昆看了她一眼。没劝,也没拦。
这他娘的是乱世,刀枪无眼,子弹不长眼。
真要是倒霉挨了枪子儿,那是命数。他不是保姆,也没那闲工夫护着一朵温室里的花。
“行。”王昆把枪一斜,冷冷丢下一句,“跟紧我,别掉队。要是挂了彩,我可没空背你。”
宫二冷哼一声,将枪口压低,紧紧跟在王昆身后,摸出了矿坑。
……
凌晨两点,气温降到了最低点。泼水成冰。
连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伪军看守,这会儿也冻得缩在避风的墙根底下,抄着手骂娘。
王昆和宫二像两头雪夜里的独狼,悄无声息地向矿区核心的大院摸去。
王昆脑子里的【战场雷达】早就全开,红点清晰地标注着明哨暗哨的位置。
两人避开了外围几组交叉巡逻的伪军,直插大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