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咳咳咳,咳咳,不,不——”
他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像是要坐起来,可他没有那个力气了。挣扎几次,彻底躺在了床上。
“不——不——孩子——不是真的,不,不是。咳咳,咳咳咳”
父王的激动和我的镇定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见他在床榻如此痛苦的模样,我没了告诉他白锦绣死讯的勇气。
“父王放心,锦绣是为了追寻自己的生活而找到我顶替了她。现在,她过得很幸福,我也很幸福。”
“不,不孩子!”父王手在空中乱抓,抓了几下听到我靠近的声音。瞧见满手的脓水,猛地生了力气,不断往床里面缩。“退后,退后。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父王,我答应你,只要等白长史的风波过去,我就将王位传给他,我可以事先拟好诏书。”
“出去,你出去。”
“我会回到大临的。”
“不,你出去!”身子剧烈颤抖,“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孩子,出去,离开这里。”
父王太激动了,太激动了。
他太激动了。手臂、脸上那些脓疮又裂开了几道口子,脓液混着血丝往下淌。
而我不知为何,却没有多少波澜。大约是王后和张的死,已经让我失了波澜。
“女儿告退。”
走出殿门,眼前忽然一阵黑,不是那种慢慢暗下去的,是猛地一下,有人在我面前拉上了一道黑色的幕布。
身子晃了晃,我伸手想去扶什么,手指在空气中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到,整个人往后仰倒。
“别吉——别吉——”
耳畔传来侍卫紧张的呼唤,声音很远,又很近。
一双手稳稳地托住我的手臂,把我从往后栽的姿势拉了回来,确认我站稳了,才慢慢松开。
“你叫什么名字?”星星点点的夜空,红蓝绿交错闪过。
“莱九。”
“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仔细想要看清他,奈何眼前还在炸烟花。
莱九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愁容布满了整张脸。他是刚刚给别吉递口罩的侍卫,不可能一个时辰都不到,别吉就把他忘了。
有些冒昧、且大胆地手指在别吉的眼前晃动。
“哦,我记起来了。”我的声音放轻了些,“你是父王寝殿门口的侍卫。”
莱九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绯红的眼眸,还在流泪,别吉的眼睛
“请将我送回去,不要让别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帮我保密,好吗?”未听到回复,我加重了语气。
莱九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嘴唇碰撞间还是挤出了担忧:“可是——”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涩涩的,哑哑的。
“好吗?!”上位者该如何,是命令。我又问了一遍。
“好。”
“再秘密帮我请来医者。”
“是。”
这次,他再无疑虑。
“别吉,我知道换防时间,冒犯了。”
莱九转过身,半蹲下来,膝盖弯成一个弧度。两只手往后伸,指引我趴到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