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少刚端着保温杯喝了口水,听见我这话,喉咙里的水“噗”地呛了半截,他赶紧放下杯子,弯着腰咳嗽,肩膀都跟着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才顺过气。他抬起头,用指节擦了擦嘴角,指着我哭笑不得:“你这丫头,脑子里怎么净想这些歪招?假登记表要是被叔叔阿姨看出来破绽,比如格式不对、电话打不通,他们该更不放心了——到时候别说旅游,说不定连周末出门都得盯着你。”
“怎么可能露馅!”我立刻反驳,还特意坐直了些,手不自觉地拍了下被子,“我之前初中跟同学报过去邻市的旅游团,就跟我爸妈说‘报了正规团,有导游带着’,连宣传单都没给他们看,他们就问了句‘跟谁去’‘住几晚’,我答完就没再追问了!这次我还特意做个登记表,比上次还认真,他们肯定不会怀疑的!”
我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语气更笃定了:“再说了,我爸妈本来就觉得‘旅游团’比‘自己出去玩’安全,他们总说‘有组织的放心’。我把孙梦的名字也写上,俩女生一起报团,他们更不会多想了——总不能还去查旅游团的资质吧?他们没那么闲的!”
詹洛轩这时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个白瓷盘,刚削好的梨被切成均匀的小块,果肉莹白,还冒着点新鲜的水汽。他把盘子轻轻递到我面前,指尖没碰到我的手,却特意调整了角度,让我方便拿取。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温和,像怕戳破我那点小得意似的:“就算叔叔阿姨不查,孙梦爸妈那边呢?他们本就比叔叔阿姨更谨慎,要是坚持要跟旅游团确认行程,或者要导游的联系方式,你怎么办?总不能让孙梦也跟着你一起圆谎吧?她性子软,万一被问慌了,反而露馅。”
我捏起一块梨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脑子却转得飞快,听完他的话,反而勾起嘴角,带着点笃定的笑意晃了晃脑袋:“别忘了,我可是‘三堂共主’啊!手底下那么多弟兄,用起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这‘肖爷’的名头岂不是白叫了?”
王少刚喝了口温水,闻言“噗”地笑出声,放下杯子时还在摇头:“哟,这还搬出‘三堂共主’的身份了?你打算让弟兄们怎么帮你?难不成找个人假扮导游,专门接叔叔阿姨的核实电话?”
“哎,你还真说对了!”我眼睛一亮,嚼着梨块含糊道,“玄武堂的阿凯不是声音特别稳重吗?上次帮我跟场子老板谈事,对方还以为他是三十多岁的老江湖!到时候就让他临时当几天‘导游’,我把编好的行程告诉他,要是孙梦爸妈或者我爸妈打电话,就让他接,保准说的跟真的一样!”
詹洛轩看着我越说越起劲的样子,眼底的无奈更深了些,却没再直接反驳,只是伸手帮我把盘子往跟前挪了挪:“就算有人假扮导游,旅游团的资质、合同这些,你打算怎么弄?叔叔阿姨要是要看看合同,你总不能让弟兄们再伪造一份吧?”
“那有什么难的!”我满不在乎地摆手,指尖还沾着梨汁就往被子上蹭,语气里满是“小菜一碟”的笃定,“我找朱雀堂的阿杰帮我弄——你忘了?上次学校要交社团活动表,我忘了填,还是他连夜帮我赶出来的,跟学校的原版一模一样,连团委盖章的纹路、墨水深浅都仿得分毫不差,班主任看了都没怀疑!”
我越说越得意,手还在半空比划着合同的样子:“这次就让他照着真的旅游合同格式,弄两份‘简化版’的,不用写那些复杂的条款,就把咱们要去的地方、每天住哪、大概行程写清楚,再刻个假的旅游公司章盖上,红戳一按,看着就正规!我爸妈和孙梦爸妈又没见过真的旅游合同,肯定看不出来!”
王少听得眉头皱得更紧,伸手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我的脑袋,“咚”的一声,力道不重却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这丫头,倒是会给弟兄们安排活!就没想过后果?万一叔叔阿姨较真,拿着合同去查旅游公司,或者阿凯接电话时漏了嘴,露馅了怎么办?不仅你爸妈要生气,说不定还会误会弟兄们帮你骗家长,让他们跟着你担责,这算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些,带着点劝:“咱们还是别搞这些虚的,好好跟家长说清楚——咱们四个一起,行程规划得明明白白,又是去放松,不是瞎玩,他们说不定就同意了,比编瞎话、麻烦弟兄们强多了。”
“不行不行,这样真不行!”我急忙摇头,声音都提高了些,带着点“你们不懂”的急慌,“三堂啊!青龙、朱雀、玄武,三个堂手底下那么多弟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传出去我这‘三堂共主’的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带他们?再说了,阿杰的手艺、阿凯的嘴皮子,都是经过事的,肯定没问题!”
我攥了攥拳头,语气更坚定了:“就这么定了!我等下就给阿杰消息,让他先找份旅游合同当模板;再跟阿凯说一声,让他提前背背行程——咱们这旅游计划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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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洛轩一直没说话,这时才轻轻叹了口气,把装梨块的盘子往我跟前又推了推,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就算要这么做,也得把细节想周全。比如阿凯接电话时,要跟他说清楚不能提‘三堂’,也不能说漏咱们真实的行程;阿杰做合同,别用太花哨的格式,越简单越像真的。”
王少看詹洛轩都松了口,也没再拧着反对,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指腹蹭过我额前有点翘的碎:“行吧,听你的。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真出了岔子——比如阿凯接电话漏了嘴,或者阿杰的合同被看出破绽,你可别跟叔叔阿姨哭鼻子,得自己担着这后果。”
我立刻挺直脊背,拍了拍胸脯,语气里满是“放一百个心”的笃定:“有你们在,还有什么岔子能出啊?再说了,阿杰和阿凯都是跟着我好久的弟兄,这点小事要是都办不好,那也别在道上混了,我直接把他们逐出去,省得丢三堂的脸!”
说到这儿,我眼睛亮了亮,又补充道:“不过要是他们办得漂亮,比如合同做得天衣无缝,阿凯把我爸妈和孙梦爸妈都哄得妥妥帖帖,那也不能亏待他们——给阿杰升朱雀堂的文书组组长,以后堂里的资料整理都归他管;给阿凯升玄武堂的联络岗,以后对外谈事都让他跟着,这不就两全其美?”
詹洛轩端着空盘子准备去洗,路过我床边时,脚步顿了顿,侧头看我,声音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温和:“你倒会赏罚分明。只是别到时候真出了问题,又要找我们帮你圆场。”
“才不会呢!”我立刻坐直身子,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角,语气里满是笃定,“这次我都计划好了,肯定不会出岔子!对了,你们二位堂主就负责跟阿杰、阿凯交代清楚细节——阿杰那边让他别把合同做得太花哨,越普通越像真的;阿凯那边让他记牢行程,别接电话时说错话。我这边呢,现在就给孙梦消息,跟她通个气,这丫头要是知道能一起去旅游,肯定开心得跳起来!”
说着我就摸过床头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连王少在旁边喊“先别急,等会儿再”都没听见。王少看着我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跟詹洛轩对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纵容:“行吧,我等下就给阿杰打电话,你跟阿凯说一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这丫头的计划真露馅,咱们可别惯着她,让她自己跟叔叔阿姨认错。”
詹洛轩轻轻“嗯”了一声,把空盘子往胳膊肘里挪了挪,目光落回我身上时,带着点提醒的温和:“跟孙梦说的时候别太急,先问问她爸妈最近的态度,要是她爸妈最近管得严,就先缓几天再提——别让她太兴奋,露了马脚。”
“知道啦知道啦!”我头也不抬地应着,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悬着,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眼看着孙梦的头像从灰色变成亮着的彩色,我赶紧把打好的消息过去:“梦梦!你下课了吧?跟你说个事!你寒假有没有空啊?我跟王少、阿洛都有空,打算一起出去旅游玩几天,如果你也能去的话,记得回我消息!”
消息刚出去没两秒,孙梦的回复就弹了出来,连带着一串惊讶的表情:“真的?!静静你没骗我吧?咱们真能一起去旅游?!不过……我爸妈管我比较严,说不定不让我出去,毕竟还有男生在,他们肯定要念叨‘跟男生出去不安全’。”
我看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字,心里盘算着怎么说才能让她放心,又不暴露假合同的事:“放心放心!到时候你跟叔叔阿姨说,就说只跟我一起去!就说这学期学习压力大,想出去放松放松,而且咱们不是自己瞎玩,是报了正规的旅游团,有导游跟着,团里还有好多人呢,特别安全!”